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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连环崩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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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环·崩解

应顺元年,春,凤翔府。

残冬的寒意尚未褪尽,渭水两岸的冻土刚有消融迹象,却又被另一种更加酷烈的气氛所冻结。凤翔节度使府衙内,灯火彻夜未熄,空气中弥漫着铁锈、汗水和一种即将破笼而出的狂躁气息。

李从珂踞坐在虎皮交椅上,一身半旧的明光铠未曾卸下,上面还带着演武后的尘土。他年过四旬,面容粗犷,一道陈年刀疤从眉骨斜至脸颊,更添凶悍。此刻,他浓眉紧锁,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与不甘,死死盯着手中那份刚从晋阳传来得敕书。

敕书内容很简单:凤翔节度使李从珂,着即卸任,回晋阳“入觐”,另有任用。其麾下精锐“捧圣军”,调拨一半由新任凤翔留后统带。

“入觐?”李从珂猛地将敕书掼在地上,声音如同受伤的野兽在低吼,“黄口小儿(指李从厚),安敢如此欺我!”

他身边,几名心腹将校同样义愤填膺。副将刘延朗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却难掩激动:“大帅!这哪是‘另有任用’?分明是明升暗降,削您兵权,要把您诓去晋阳软禁!捧圣军是咱们兄弟跟着您一刀一枪从尸山血海里挣出来的命根子,凭什么分给别人?”

另一谋士模样的人冷笑道:“陛下(李从厚)登基不过数月,根基未稳,便听信谗言,急于削藩。先是疑河东石亮,夺其兵权;又忌潞州范延光,频频申饬。如今,轮到咱们凤翔了!大帅,您是先帝(李嗣源)养子,战功赫赫,德望素着,那小皇帝何德何能,敢对您如此?”

李从珂胸膛剧烈起伏。他是李嗣源养子,自幼在军中长大,勇猛善战,颇得军心。李嗣源在位时,对他既用且防,但总还留着情面。没想到李嗣源尸骨未寒,这新登基的“弟弟”李从厚,就如此急不可耐地要拿他开刀!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的战功,想起养父临终前那复杂难言的眼神,想起如今朝廷上下被那些只会清谈的文臣把持,想起山南李炎在黄河以南虎视眈眈,契丹在北边磨刀霍霍……而晋阳那位小皇帝,不想着如何团结各方、抵御外侮,却先对自己人举起了屠刀!

一股混合着愤怒、委屈、野心和自保本能的火焰,在他心中越烧越旺。

“大帅,不能再犹豫了!”刘延朗眼中凶光一闪,“朝廷刻薄寡恩至此,咱们难道坐以待毙?凤翔兵精粮足,将士只知有大帅,不知有洛阳!不如……反了他娘的!”

“对!反了!”

“拥立大帅为主!”

帐下将校纷纷鼓噪起来,群情激愤。

李从珂霍然起身,走到堂前悬挂的巨大舆图前,目光扫过凤翔、长安、……最后,停在黄河对岸那片广袤的、标注着“山南/朱邪”的区域。他知道,一旦自己举起反旗,就是与整个后唐朝廷决裂,也将彻底暴露在各方势力的目光下,前途叵测。

但,不反,就是死路一条,或者生不如死。

他猛地转身,脸上那道疤在烛火下显得格外狰狞,眼中已是一片破釜沉舟的决绝:“李从厚无道,猜忌功臣,自毁长城!我等皆为大唐将士,岂能坐视社稷倾颓于妇孺(指李从厚及其近臣)之手?!”

他拔出佩刀,寒光一闪,狠狠劈在面前桌案上,木屑纷飞!

“传我将令!即刻起,凤翔全境戒严!召集所有兵马,汇集于渭水之滨!发檄文天下,列数李从厚十罪!清君侧,靖国难!”

“谨遵大帅将令!”众将轰然应诺,杀气盈堂。

凤翔反旗一举,天下震动。

李从珂的檄文迅速传遍四方。檄文中痛斥李从厚“弑兄(影射李从荣之事,虽非李从厚直接所为,但可牵强附会)自立”、“宠信奸佞”、“猜忌勋旧”、“刻削藩镇”、“不恤军民”等罪状,声称自己乃“受先帝遗泽,为社稷计”,不得已起兵“清君侧”。

檄文真伪且不论,但它精准地戳中了李从厚即位后,因根基浅薄、急于收权而导致的政策失误和人心惶惶的痛点。许多对朝廷新政不满、或自身利益受损的藩镇、将领,开始暗中观望,甚至与凤翔眉来眼去。

李从厚在(晋阳)接到急报,又惊又怒。他本想徐徐图之,逐步削除李从珂、石敬瑭等跋扈藩镇的权力,巩固皇权,却不料李从珂反应如此激烈,直接举兵造反!他仓促间调兵遣将,命亲信将领率军西进,讨伐凤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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