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委员会上的交锋（1/2）
次日清晨，瑶池的气氛与往常不同。
青黛天没亮就起床准备了特别丰盛的早餐：虾饺、烧卖、豆浆、油条，还有规最近喜欢上的红糖糍粑。餐厅里香气四溢，但吃饭的人都有些沉默。
“又不是去打仗。”胡三试图活跃气氛，往嘴里塞了个虾饺，“就是开个会嘛！规现在可是委员会的红人，提案肯定能过！”
墨辰瞥了他一眼：“提案涉及跨界行动，需要动用大量资源和外交协调，没那么简单。”
“但规的理由很充分。”明镜轻声说，“帮助不稳定的法则碎片，维护三界法则平衡，这是委员会的核心职责。”
规安静地吃着早餐，脑子里却在模拟一会儿会议上可能遇到的质疑和反驳。他昨晚几乎没睡，把提案修改了三遍，补充了风险预案、资源清单、时间表，甚至还做了个简单的PPT——从人间学来的技巧，在仙界会议上还挺受欢迎。
七点半，规穿上委员会正式成员的浅灰色长袍——这是云清子坚持要他们穿的“工作服”，说要有仪式感。袍子袖口绣着细密的法则纹路，衣摆处是象征委员会的衔尾蛇徽记。
“我走了。”规对大家说。
“等等！”青黛跑过来，往他手里塞了个保温盒，“里面是刚煎的饺子和豆浆，你开完会吃。早饭要吃饱才有力气吵架！”
规愣了一下，接过还温热的保温盒：“谢谢。”
“还有这个。”爷爷递过来一个小锦囊，“里面是我画的静心符。开会要是有人刁难，你就摸摸它，别急。”
墨辰没说话，只是拍了拍规的肩膀。这个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规点点头，转身走出瑶池。晨光初现，湖面泛起淡淡的金色波纹。他深吸一口气，激活传送阵法。
光芒闪过，规出现在仙界委员会总部的大殿外。这是一座悬浮在云端的三层建筑，飞檐翘角，白玉为阶，看起来很古朴，但内部配备了全套现代化办公设备——这也是云清子的改革成果之一。
大殿门口，衡已经在等了。这位法则化身委员会的代表今天穿了正式的深蓝色长袍，头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
“提案我看过了。”衡开门见山，“写得不错，有理有据。但有几个委员可能会挑刺，你要做好准备。”
“哪些委员？”规问。
“少阳真君，他主管资源分配，最讨厌预算超支。玄妙真人，她负责外交协调，对跨界行动特别谨慎。还有……”衡顿了顿，“你师父，云清子。”
规一愣：“师父会反对？”
“不是反对，是会问最刁钻的问题。”衡露出一个复杂的表情，“她对你期望最高，所以要求也最严。别指望她因为你是徒弟就放水。”
两人走进大殿。委员会会议室在三楼，是一间圆形大厅，中央是环形会议桌，周围有十二个悬浮坐席——代表十二位正式委员。规作为提案人，坐在中央的陈述席。
委员们陆续到场。规看到熟悉的几位：云清子坐在主位，神情平静；衡在他左侧；玄妙真人是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女仙，气质清冷；少阳真君则是个圆脸微胖的中年男子，正在翻看规的提案打印稿，眉头紧锁。
八点整，会议开始。
云清子敲了敲桌上的玉磬：“今日召开紧急会议，审议规委员提交的《关于协助不稳定法则碎片的紧急行动提案》。规，请陈述。”
规站起来，走到中央。他打开平板电脑，连接会议室的全息投影——这是他特意申请的现代设备，不少老派委员起初反对，但用过几次后发现确实方便。
“各位委员，我的提案基于以下事实。”规的声音清晰稳定，“过去一周内，全球范围内监测到七个与‘星’类似的法则碎片信号，其中三个处于移动状态，能量特征显示不稳定，可能引发以下风险……”
他调出数据图和模拟演示，详细说明了碎片的移动轨迹、能量波动模式、潜在影响区域。投影上，欧洲和北美那两个移动的红点尤其醒目。
“根据模拟，如果不加干预，欧洲碎片在十二天内将进入东欧魔法结界区，可能触发结界反应，引发当地超自然势力冲突。北美碎片能量波动持续增强，有周期爆发趋势，可能干扰当地自然法则平衡，甚至引发区域性自然灾害。”
数据很直观，风险分析也到位。规看到几位委员微微点头。
“因此我建议，委员会授权组建特别行动小组，前往欧洲和北美，对两个不稳定碎片进行评估和必要协助。具体方案如下……”
规开始陈述行动方案：团队组成、资源需求、时间表、应急预案。他准备得很充分，连跨境传送的费用、当地联络人、备用撤离方案都考虑到了。
陈述完毕，规回到座位。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我先问。”少阳真君第一个开口，圆脸上满是严肃，“预算部分，你申请三百万仙晶作为行动资金。这个数字怎么算出来的？”
规调出预算明细：“包括：跨境传送费用八十万，当地交通与住宿四十万，应急物资采购六十万，当地势力协调费用七十万，备用资金五十万。每一项都有市场价参考，我可以提供报价单。”
“七十万协调费是怎么回事？”
“根据三界外交惯例，跨界行动需要向当地主要势力进行礼节性拜访并赠送礼物。”规早有准备，“欧洲以魔法协会和血族议会为主，北美以巫师联盟和原住民灵媒组织为主。礼物清单我已经拟好，单价在合理范围内。”
少阳真君翻看着预算表，半晌才说：“勉强合理。但备用资金五十万，能不能砍掉二十万？”
“可以。”规没有坚持，“但我要说明，如果遇到突发状况需要紧急撤离或医疗救助，备用资金不足可能导致行动失败或人员伤亡。”
这句话让少阳真君噎住了。云清子看了他一眼：“少阳，风险评估优先。”
“好吧，预算通过。”少阳真君悻悻地说。
下一个开口的是玄妙真人。她声音清冷：“外交协调部分，你提到已经通过法则化身网络联系了当地的觉醒者协助。但这些觉醒者在当地势力中的影响力如何？能否保证行动不会引发外交纠纷？”
规调出另一份文件：“这是我整理的各地区超自然势力关系图。欧洲方面，我们有‘时’的协助，她与伦敦魔法协会的副会长有私交。北美方面，‘源’认识纽约巫师联盟的一位高级顾问。此外，我作为委员会正式成员，可以出具官方公函，说明行动性质是‘人道主义法则协助’，非干涉内政。”
“人道主义？”玄妙真人挑眉，“这个说法倒新鲜。”
“法则碎片也是生命体。”规认真地说，“如果它们处于痛苦或混乱中，提供帮助符合三界基本道义准则。委员会章程第三章第七条写明：‘维护一切有灵存在的福祉是委员会的职责’。”
玄妙真人翻阅章程，确认后点点头：“理由成立。但公函措辞要由我这边审核。”
“当然。”
接下来几位委员问了技术细节、安全措施、报告机制，规都一一回答。他的准备太充分了，几乎预判了所有问题。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投向云清子。她一直安静听着，没有插话。
“规。”云清子终于开口，“你的提案很完整，但有一个根本性问题，你没回答。”
“请师父指教。”
“为什么是你？”云清子的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敲在规心上，“委员会能人众多，经验丰富的前辈不少。为什么这个任务要交给一个加入委员会不到半年、刚刚完成第一个任务的年轻成员？”
会议室安静下来。这个问题很尖锐，也很关键。
规沉默了几秒。他不能说自己有特殊经验——虽然确实是，但听起来像自夸。也不能说因为碎片是同类——这个理由不够官方。
“有三个原因。”规最终开口，“第一，我是目前唯一与完整法则碎片建立稳定连接并成功协助过的人，有实践经验。第二，我同时具有仙界委员会成员和法则化身的双重身份，在跨界协调中具有独特优势。第三……”
他顿了顿，想起昨晚明镜的话。
“第三，这个任务需要的不仅是能力，还有‘心’。需要理解碎片可能经历的孤独与痛苦，需要用耐心和同理心去接触它们。我在人间学习的这段时间，最深的体会就是：解决问题不能只靠法则和逻辑，还要靠理解和连接。”
这番话让几位委员若有所思。云清子的表情依然平静，但规看到她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最后一个问题。”云清子说，“如果任务失败，你会承担什么责任？”
“全责。”规毫不犹豫，“如果因为我的判断失误导致行动失败、资源浪费或引发外交纠纷，我愿意接受委员会的一切处分，包括撤销委员资格。”
这话说得很重。衡在对面暗暗给他使眼色，但规没有退缩。
云清子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轻轻敲了敲玉磬。
“提案表决。同意授权的，举手。”
一只手、两只手……陆续举起。少阳真君犹豫了一下，也举了手。玄妙真人举手时说了句：“公函今天下午给我审核。”
十二位委员，十一票同意。
“提案通过。”云清子宣布，“规，任命你为特别行动小组组长，全权负责此次任务。所需资源按预算拨付，外交协调由玄妙真人协助。任务期限三十天，到期无论结果，必须提交完整报告。”
“是。”规站起来，深深鞠躬。
“散会。”
委员们陆续离开。衡走过来，低声说：“你刚才胆子真大，全责这种话都敢说。”
“必须说。”规收起平板，“不说，他们不会放心把任务交给我。”
云清子最后离开，走到规身边时停了一下：“下午三点来我办公室，有些注意事项要交代。”
“是，师父。”
规走出会议室时，感觉背上有点出汗。不是因为紧张——法则化身不会流汗——是精神高度集中后的疲惫感。
他找了个角落坐下，打开青黛给的保温盒。饺子还温着，豆浆微甜。他慢慢吃着，脑子却在飞速运转：接下来要做什么？先联系时他们，组建团队，准备物资，安排行程……
手机震动了，是瑶池群里的消息。
墨辰：“会议怎么样？”
规拍了张空荡荡的会议室和手里的饺子，发过去：“通过。在吃胜利早餐。”
瞬间，群里炸了。
胡三：“我就说能过！规哥威武！”
青黛：“饺子好吃吗？豆浆够甜吗？”
明镜：“恭喜。但别松懈，真正的工作刚开始。”
爷爷：“静心符用上了吗？”
规一一回复，嘴角不自觉扬起。这种被关心的感觉，真好。
吃完早餐，规开始行动。他先给时打了电话：“提案通过了，我是组长。你们那边什么情况？”
时的声音透着兴奋：“太好了！欧洲碎片移动速度加快了，可能十天内就会进入结界区。北美碎片昨晚有一次能量爆发，持续时间三分钟，波及范围五百米——幸好是在无人区。”
“团队组成我需要建议。”规说，“我需要懂技术的、懂外交的、懂战斗的，还要有当地人脉。”
“我推荐理和序。”时不假思索，“理擅长数据分析和监测，序擅长沟通协调。我本人也加入，欧洲那边我熟。北美……源坚持要去，他说那个碎片的状态让他很担心。”
“源？”规想起那个沉默寡言的古老化身，“他愿意离开常驻地？”
“很少见，但他很坚持。”时说，“也许那个碎片和他有什么渊源。”
“好，暂定我们五个。”规说，“今天下午我和师父谈完，明天召开团队会议。你通知他们，地点在城西书店。”
挂断电话，规看了眼时间：上午十点。他还有五个小时可以准备。
接下来的时间，规泡在委员会的档案室里，查阅欧洲和北美超自然势力的详细资料，做笔记，标记重点。他还调取了历史任务记录，看以往跨界行动的成功案例和失败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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