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碎片的回响（1/2）
监测站建设工作完成后，规回到了瑶池，生活看似回归了之前的节奏，但又有些不同。
他现在每天早晨六点起床后的第一件事，不再是整理当日计划表，而是先通过远程连接“看望”星。这个习惯是他自己养成的——就像人类父母会早起看看熟睡的孩子。连接通常只有几分钟，只是确认星的状态平稳，传递一个简单的“早安”问候，然后断开。
星总是回应以温暖的、半梦半醒般的情绪波动，像在说“早上好，我很好”。
做完这件事，规才会开始一天的工作：整理委员会文件、准备法则工程学课程、处理志愿者协会事务、抽时间学习京剧或人类知识……日程依然排得很满，但他学会了在间隙中“偷”一点属于自己的时间——比如午饭后在花园里散步十分钟，或者傍晚陪青黛准备晚餐时聊几句家常。
“你最近看起来……更从容了。”墨辰某天观察后说，“不像以前那样紧绷。”
“因为学会了‘节奏感’。”规正在帮墨辰整理后山的草药园，“刘奶奶说，生活就像唱戏，要有快有慢，有高有低。我现在尽量让每一天都有不同的节奏：委员会事务是‘快板’，需要高效严谨；教学是‘中板’，需要耐心细致；志愿者活动是‘慢板’，需要融入和感受。”
这个比喻让墨辰笑了：“你真是把什么都学以致用。”
“学习就是要用。”规认真地说，“否则就只是信息堆积，不是真正的成长。”
平静的日子持续了两周。期间规去看了刘奶奶三次，参加了两次志愿者活动，主持了一次委员会远程会议，还教会了星认识“雨”和“彩虹”——通过法则连接传递的感知图像，以及规自己录制的雨声和描述。
星的认知能力在缓慢但稳定地提升。它现在能区分白天和黑夜，能感知温度和湿度的变化，甚至开始对“声音”产生兴趣——不是人类的声音，是自然的声音：风声、雨声、鸟鸣、溪流。规为此特意在监测站周围设置了几个声音采集点，每天定时播放给星“听”。
“它特别喜欢鸟鸣。”静在远程沟通时告诉规，“听到鸟叫时，它的能量波动会变得特别活跃，像是……高兴。”
“也许它很久以前就喜欢鸟鸣。”规猜测，“只是记忆模糊了。”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直到周五下午，时发来了那条消息。
当时规正在社区图书馆帮张姐整理新到的一批捐赠图书。水晶通讯器在口袋里震动时，他刚好把一摞历史类书籍放到指定书架。
“抱歉，我接个电话。”规对张姐说，走到图书馆外。
时的声音很严肃：“规，我们需要立刻见面。关于其他碎片的线索……有重大进展。”
“现在？”
“越快越好。理和序也在赶来的路上。地点在城西那家旧书店——你知道的，你买《非人之心》的那家。”
规心里一沉。时很少用这么急迫的语气。他回到图书馆，向张姐请假：“家里有点急事，需要回去一趟。剩下的书我明天来整理完。”
“去吧去吧，家里事重要！”张姐摆摆手，“路上小心啊！”
规匆匆离开，没有回瑶池，直接去了城西。那家旧书店依然安静隐蔽，推门进去时，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
书店里除了白发店主老太太，还有四个人：时、理、序，以及一个规没见过的人——看起来三十多岁，穿着普通的灰色夹克，但眼神锐利，周身散发着微弱的法则波动。
“规，这是‘源’。”时介绍，“本源法则的碎片，也是我们中最古老的觉醒者之一。”
源对规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深灰色的眼睛打量着规。规能感觉到对方在用法则感知探查自己，但他没有阻止——这是同类间的正常交流方式。
“情况是这样的。”理拿出一台特制的平板电脑，调出数据图，“上周我们通过星的能量特征，对全球范围的法则波动进行了一次大范围扫描。结果发现了七个类似的信号点。”
屏幕上显示着一张世界地图，七个红点分布在不同大洲：两个在亚洲（包括星），一个在非洲，两个在欧洲，一个在北美，一个在南美。
“这么多？”规皱眉。
“但问题不在这里。”序接话，“问题是，其中三个信号点……在移动。”
他放大欧洲区域，两个红点中，有一个正在缓慢但持续地向东移动，轨迹显示它已经移动了超过五百公里。北美那个红点也在移动，方向不定，像是……漫无目的地游荡。
“法则之灵碎片在移动？”规感到困惑，“星是固定不动的。”
“所以这些可能不是‘星’那样的沉睡碎片。”源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它们可能……已经苏醒了，或者至少是半苏醒状态。而且从移动模式看，它们的状态可能不太稳定。”
这句话让书店里的气氛凝重起来。店主老太太在柜台后抬起头，推了推老花镜：“要讨论去里屋，别影响我做生意。”
五人进了书店里间——一个堆满旧书的小房间，只有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店主老太太送进来一壶茶，就关上门出去了。
“她也是同类？”规惊讶地问。
“算是。”时简单解释，“但她选择完全融入人类生活，不参与我们的事务。这书店是我们的一个安全据点。”
规点点头，注意力回到问题上：“这些移动的碎片，你们有更详细的信息吗？”
理调出更多数据：“欧洲那个移动的碎片，能量特征显示它可能和‘变’有关——变化法则的碎片。它的移动轨迹很奇怪，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突然改变方向，像是在……寻找什么。”
“北美那个更麻烦。”序补充，“能量波动剧烈且不稳定，有周期性爆发的迹象。我们怀疑它处于痛苦或混乱状态，无法控制自己的移动。”
源看着规：“我们需要你的帮助。你是唯一成功与完整碎片建立稳定连接的人，你有经验。而且你现在有委员会的官方身份，如果涉及到跨界行动或与当地势力交涉，你出面比我们更方便。”
规沉默地思考。数据本能告诉他，这件事的风险等级很高：移动的、可能不稳定的法则碎片，可能引发不可预测的后果；介入处理需要跨越大洲，涉及不同地域的仙界、妖族势力；委员会的授权可能不够，需要更高级别的协调……
但另一个声音——那个越来越清晰的“内心声音”——在说：如果那些碎片真的在痛苦或混乱中，如果它们需要帮助……
“我需要先向委员会报告。”规最终说，“获得正式授权。同时，我需要更详细的评估报告，包括风险分析、资源需求、潜在影响。”
“已经在准备了。”理说，“但时间可能不多。欧洲那个碎片正在向东移动，按照现在的速度，两周内就会进入一个……敏感区域。”
“什么敏感区域？”
时调出另一张地图，指向东欧某处：“这里有一个古老的魔法结界遗址，属于当地的超自然势力管辖。如果碎片进入那个区域，可能会触发结界反应，引发冲突。”
规感到肩上的压力又重了一分。他深吸一口气：“给我二十四小时。我会向委员会提交紧急提案，争取快速授权。同时，你们继续监测，但不要擅自行动。”
“明白。”四人同时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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