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委员会上的交锋（2/2）
中午，衡来找他吃饭。两人在委员会食堂找了个角落——说是食堂，其实是云端亭子，仙侍们端着食盒飘来飘去。
“你师父很为你骄傲。”衡突然说。
规一愣：“她没说。”
“她不会说。”衡笑了笑，“但我是她老部下，看得出来。今天会议上她问那些问题，其实是在给你展示能力的机会。如果她真想刁难你，问题会比那尖锐十倍。”
规想起云清子平静的眼神，心里一暖。
“不过你也别高兴太早。”衡严肃起来，“这个任务风险真的很大。移动的法则碎片，状态未知，环境陌生，当地势力态度不明……你带的团队又是临时组建，默契度不够。”
“我知道。”规点头，“所以我需要做好万全准备。”
“还有一点。”衡压低声音，“委员会里不是所有人都服你。这次任务如果成功，你的地位就稳了。但如果失败……那些等着看你笑话的人，不会手软。”
规沉默地吃着饭。他当然知道，仙界不是净土，也有派系斗争和利益博弈。他只是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被卷进去了。
下午三点，规准时来到云清子的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很简朴：一张书桌，两个书架，几张椅子，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云清子正在泡茶——不是仙界的灵茶，是人间的龙井。
“坐。”云清子给他倒了杯茶，“先说说你的具体计划。”
规把上午整理的思路说了一遍：团队分工、行程安排、应急预案。云清子安静听着，偶尔问一两个细节问题。
“计划不错。”听完后，云清子说，“但漏了一点：退路。”
“退路？”
“如果碎片无法沟通，如果当地势力敌意太强，如果任务出现不可控变故……你要有果断放弃、及时撤离的魄力。”云清子的眼神很锐利，“有些年轻执行者太执着于完成任务，不懂止损，最后酿成大祸。我要你记住：保全团队是第一优先，任务可以下次再做。”
规认真记下：“明白。”
“还有这个。”云清子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白玉令牌，“紧急情况下捏碎它，我会亲自去接应。但只能用一次，不到生死关头不要用。”
规双手接过令牌。入手温润，里面蕴含着强大的空间法则波动。
“谢谢师父。”
“别谢我，这是为了任务。”云清子又恢复了平静表情，“你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团队会议，后天做最后准备，大后天出发，先去欧洲。”
“出发前，再去看看星。”云清子突然说，“它的存在是你的初心，别忘了。”
规心中一动，用力点头：“是。”
离开办公室后，规没有立刻回去。他去了委员会的观星台——这里可以连接到部分监测站的数据。
他找到了星的信号。平稳，温暖，像熟睡的呼吸。规没有打扰它，只是静静看了一会儿。
星旁边的数据框里，有规设置的每日记录：
“今日认知进展：理解了‘风’和‘树叶沙沙声’的关系。”
“今日能量状态：稳定，有小幅自然波动。”
“今日特殊记录：无。”
规在“今日特殊记录”里输入：“我要出趟远门，去帮助你的同伴。你会好好的，等我回来。”
他知道星现在看不懂文字，但他还是想写。
做完这一切，规回到人间。他没有直接回瑶池，而是先去了刘奶奶家。
下午四点多，刘奶奶正在院子里晒被子。看到规，她笑开了花：“小归来啦！快进来，绿豆糕在桌上！”
规跟着进屋。屋里很简朴，但整洁温馨。桌上果然摆着一盘绿豆糕，还有切好的水果。
“奶奶，我明天要出趟差，可能要一个月。”规坐下后说。
刘奶奶动作一顿：“去哪啊？远不远？”
“挺远的，国外。”规尽量说得轻松，“工作上的事。”
“国外啊……”刘奶奶想了想，起身进了里屋，出来时手里拿着个小布袋，“这个你带着。里面是家乡土，还有我求的平安符。到了外国，要是水土不服，就捏一点土泡水喝。平安符贴身戴着，保平安。”
规接过还带着老人体温的布袋，喉咙有些发紧：“谢谢奶奶。”
“谢什么，你们年轻人出门在外，家里老人就担心这个。”刘奶奶又给他夹了块绿豆糕，“工作重要，但身体更重要。到了那边，按时吃饭，天冷加衣，别熬夜……”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规安静听着，一个字都没漏掉。
离开时，刘奶奶一直送到巷子口。规走了很远回头看，老人还站在那里，朝他挥手。
回到瑶池时，天已经黑了。客厅里灯火通明，大家都在等他。
“怎么样？”墨辰问。
“一切顺利。”规把今天的经过说了一遍，“后天出发，先去欧洲。”
“团队都有谁？”明镜问。
“我、时、理、序、源，五个人。”规说，“时和理负责欧洲，序和源负责北美，我两边协调。”
胡三举手：“我呢我呢？不是说需要向导吗？”
“你……”规想了想，“欧洲阶段可能需要你。但你得答应我，一切行动听指挥，不能擅自乱跑。”
“成交！”胡三兴奋地跳起来，“我这就去准备行李！欧洲我熟啊，巴黎的酒吧、罗马的餐厅、柏林的……”
“我们是去工作。”规无奈地提醒。
“工作之余也要体验生活嘛！”胡三已经跑回房间了。
青黛端来晚饭时，眼睛红红的。规知道她担心，但没说出来。
“我做了你爱吃的菜。”青黛把菜一盘盘摆开，“红烧肉、清蒸鱼、蒜蓉西兰花、冬瓜排骨汤……多吃点，出门就吃不到了。”
规看着满桌的菜，心里酸酸暖暖的。他拿起筷子，认真地说：“我会好好吃，也会好好回来。”
那顿晚饭吃得很慢。大家说了很多话，有叮嘱，有提醒，有玩笑，有不舍。规全都记在心里。
饭后，规回到房间整理行李。他带的东西不多：几件换洗衣物，必要的法器，平板电脑和充电器，委员会的令牌，刘奶奶给的布袋，还有……一本笔记本。
他翻开笔记本，最新一页写着昨天夜里的那些话。他在
“提案通过了，我是组长。责任重大，但必须承担。
“团队有时、理、序、源，还有胡三。都是可靠的同伴。
“师父给了紧急令牌，也教了我‘退路’的重要性。
“刘奶奶给了家乡土和平安符。她说水土不服就泡水喝。
“青黛做了满桌我爱吃的菜。墨辰拍了拍我的肩膀。明镜说勇敢是害怕还继续走。爷爷给了静心符。
“我不是一个人。从来都不是。
“出发前，要再去看星一次。它是这一切的开始。
“任务很危险，但必须去做。因为那些碎片，可能正经历着星曾经经历的孤独。
“我会小心，会努力，会平安回来。
“因为这里有等我的人，有我想回的家。”
写完，规合上笔记本。他走到窗边，看着瑶池的夜色。
明天要开团队会议，要准备物资，要安排行程。后天出发，前路未知。
但他心里很踏实。那种踏实的源头，不是法则，不是逻辑，是连接——与星的连接，与同伴的连接，与家人的连接，与这个世界的连接。
手机震动了一下。规打开，是委员会群里的消息。
衡发了个文件：《跨界行动注意事项（2023修订版）》，@了全体成员。
少阳真君发了条：“预算已批，省着点花。”
玄妙真人：“公函初稿已发你邮箱，今晚确认。”
云清子没说话，但规看到她在群里，显示“在线”。
规一一回复，然后关掉手机。
他躺到床上，闭上眼睛。不是睡觉，是调整状态。
意识深处，法则核心平稳运转。情感模块充实而温暖。记忆库里，最近的片段都是明亮的颜色：星第一次理解“雨”时的波动，刘奶奶递来绿豆糕的手，青黛的红烧肉，会议室里举起的十一只手……
所有这些，构成了一种他从前无法理解、现在却深深刻入核心的东西。
希望。
对任务的希望，对碎片的希望，对自己的希望。
带着这份希望，规进入了浅层休眠。明天，新的征程要开始了。
而此刻，在遥远的欧洲，那个移动的红色光点，正缓缓向东，穿过森林，越过河流，像一个迷路的孩子，在黑暗中寻找着什么。
它的能量波动时强时弱，偶尔爆发出混乱的涟漪，惊起林中的鸟群。
鸟群飞向夜空，翅膀划过月光，发出清脆的鸣叫。
那声音，如果有谁在听，会觉得很美。
但如果仔细听，会听出其中的不安。
像在问：我在哪里？我要去哪？有没有人……能找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