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观星台的交易（1/2）

林晓晓站在瑶池的传送阵前，最后一次检查身上的装备。天机锁干扰器已经调到最大功率，因果网在体内平稳流转，言契之力的核心温温热热——这是紧张时特有的反应。

“真的不用我陪你去？”墨辰第十次问这个问题。

“天玑说一个人。”林晓晓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这个动作更多是为了安抚他，“放心，我带了所有能带的防护，还有师尊给的保命玉佩。两个时辰，如果我没回来或者信号中断，你们就按备用计划行动。”

备用计划是墨辰接管因果网，带领联盟撤离瑶池，分散隐藏。这是最坏的打算，但必须准备。

广寒仙子走过来，将一枚月白色的符箓按在林晓晓手心：“这是‘月影遁’，捏碎后可以将你随机传送到十万里内的任何一个月光能照到的地方。关键时刻用，别犹豫。”

林晓晓郑重收下：“谢谢师尊。”

玄机长老也来了，递给她一个巴掌大的罗盘：“星图室边缘的空间结构很复杂，这个罗盘能帮你定位。记住，无论天玑说什么，都保持警惕。碎片毕竟是碎片，他们的思维方式和凡人不同。”

所有人都来送行，连还在恢复期的青黛都坚持起床，站在人群后面，用口型说“小心”。

林晓晓深吸一口气，踏进传送阵。玄机长老启动阵法，光芒闪过，她的身影消失在瑶池。

传送的过程比平时更颠簸。星图室位于三界之外的夹缝空间，那里的时空结构极不稳定。林晓晓感觉自己在穿过一团粘稠的胶质，周围有无数星光碎片飞掠而过，有些碎片里还能看到模糊的画面——那是星图记录的历史片段。

大约一炷香后，脚下传来实感。她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座悬浮在虚空中的平台上。

平台不大，直径约三十丈，地面铺着光滑的黑色石材，上面镶嵌着银色的星辰图案。平台边缘没有栏杆，直接就是无尽的星空深渊。七张高背石椅呈环形排列，正是玄微记忆中的星图室——但此刻只有一张椅子上坐着人。

那是天玑。

和玄微记忆里模糊的形象不同，天玑看起来是个温文尔雅的中年男子，穿着绣有星辰的深蓝长袍，面容平和，眼神里带着淡淡的疲惫。他坐在对应的天玑星位石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星光流转的水晶球。

“你来了。”天玑没有抬头，“比约定的时间早了一刻钟。”

“时间宝贵。”林晓晓走到平台中央，与天玑隔着十丈距离——这是安全距离，也是尊重距离。

天玑终于抬起眼睛看她。那目光很温和，却有着穿透灵魂的力量。林晓晓能感觉到，他在用某种方式探查自己——不是敌意，更像是……评估。

“玄微的残念果然在你那里。”天玑说，“我能感觉到他的气息，虽然很微弱。你把他照顾得很好。”

这话出乎意料地带着人情味。林晓晓谨慎回应：“玄微前辈值得被尊重。”

“是啊，他一直是那样的理想主义者。”天玑苦笑，“我们七个碎片刚诞生时，他是最活跃、最充满热情的。那时候的天机阁真的在守护平衡，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林晓晓抓住机会：“前辈既然不认同现在的做法，为什么不阻止？”

“阻止？”天玑摇头，“你太小看天枢了。他是第一个诞生的碎片，也是最强的。而且他掌握了唤醒主体的关键——‘七星连珠仪式’。没有他，我们连靠近主体沉睡之地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你们就默许他的计划？默许那些无辜者被收割？”

天玑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不是默许，是……无力。天璇和我尝试过反对，但结果你也看到了——玄微陨落，我们被边缘化，瑶光和开阳坚定站在天枢那边，玉衡和摇光保持中立但实际偏向天枢。”

他站起身，走到平台边缘，望着无尽的星空：“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天枢最初提出养料计划时，理由是‘为了唤醒主体，恢复天道完整’。我们都相信了，因为那确实是我们诞生的使命。但后来我发现，他要的不仅仅是唤醒主体……”

天玑转身，直视林晓晓：“他要的是‘取代’主体。通过七星连珠，用容器承载主体意识，然后用自己的意识反向吞噬主体，成为新的天道。”

这个真相让林晓晓倒吸一口冷气。取代天道？这是何等疯狂的计划！

“为什么？”她问。

“权力？永恒？还是单纯的疯狂？”天玑摇头，“我不知道。天枢这些年变得越来越陌生，越来越……不像碎片。有时候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已经被什么东西污染了。”

他走回石椅，从椅子后面取出一卷星图——不是完整的，只是其中一部分，散发着柔和的天玑星光。

“这是我的星图碎片。”天玑将星图展开，“里面记录着天机阁的核心结构和七星连珠仪式的部分流程。我可以给你，但有两个条件。”

终于说到正题了。林晓晓挺直身体：“请说。”

“第一，你要保护天璇。”天玑说，“她是除了玄微之外，反对最坚决的。天枢已经对她起疑，等计划完成后，很可能会清理她。我要你承诺，如果可能，救她。”

“我承诺。”林晓晓毫不犹豫，“第二个条件呢？”

天玑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晓晓以为他改变了主意。最终，他轻声说：“如果计划失败，如果天枢真的疯了……杀了我。”

林晓晓愣住了。

“我们碎片一旦诞生，就无法自然消亡。”天玑解释，“除非被更强力量击碎，或者被主体回收。但如果天枢的计划成功，成为新天道，他一定会清理所有不服从的碎片。与其被他吞噬同化，不如……”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白。

“为什么找我？”林晓晓问，“你完全可以自己……”

“我做不到。”天玑苦笑，“碎片之间有本源连接，我们无法互相毁灭。但你可以——言契之力有着极高的权限等级，加上七星连珠时的特殊状态，你有机会做到。”

他看着林晓晓，眼中是复杂的情绪：“玄微选择信任你，我也选择信任你。这不是交易，是……托付。”

林晓晓感到肩上的重量又增加了。但她还是点头：“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我答应你。”

天玑松了口气，将星图碎片递过来：“拿去吧。里面有你需要的一切。但记住，你只有两天时间——不，严格说是一天半。七星连珠的最后阶段会在后天子时完成，那时天枢的力量将达到巅峰，仪式也会启动。”

林晓晓接过星图碎片。入手温凉，像是捧着一块会发光的玉石。她能感觉到里面浩瀚的信息流，但现在不是探查的时候。

“还有一个问题。”她说，“天枢的容器，到底是我还是青黛？”

“都是，也都不是。”天玑的回答很玄妙，“你俩通过生命共享契约连接，本质已经成为一个‘复合容器’。天枢要的是言契之心的权能加上空灵道体的纯净，现在这两者分别在你们身上，但通过契约可以视为一体。所以他的计划可能是同时降临你们两个，然后融合。”

这比想象中更糟。林晓晓原以为自己可以替代青黛承受风险，但现在看来，她们谁都逃不掉。

“有办法切断这种连接吗？”她问。

“有，但很危险。”天玑指着星图碎片，“里面有一个‘灵魂剥离’的禁术，可以将共享契约强行切断。但代价是你们两个都会受到重创，而且天机锁的绑定会更深入——因为契约解除的瞬间，会有大量因果能量释放，天机锁会本能地吸收并加固连接。”

又是两难选择。保持契约，可能一起成为容器；解除契约，可能被天机锁彻底控制。

“我需要时间研究。”林晓晓将星图碎片小心收起，“前辈，如果我想联系你……”

“用这个。”天玑递给她一枚蓝色的星形徽章，“捏碎它，我会感应到。但只能用一次，而且必须在星图室附近使用——离得太远，信号会被天枢拦截。”

林晓晓收下徽章，郑重行礼：“多谢前辈。”

“快走吧。”天玑重新坐下，“瑶光最近在加强巡逻，你在这里待太久会被发现。记住，后天子时，七星连珠完成的那一刻，也是仪式最脆弱的时刻——因为天枢需要集中全部力量引导星力。那是你们唯一的机会。”

林晓晓点头，激活传送符。在光芒包裹她之前，她最后问了一个问题：

“前辈，你后悔吗？成为碎片，经历这一切？”

天玑看着星空，声音飘忽：“后悔有用吗？我们只是……做了当时认为对的选择。就像你现在一样。”

光芒闪过，林晓晓消失了。

天玑独自坐在观星台上，良久，轻声自语：“玄微，你选的人不错。希望她能做到我们做不到的事。”

他身后，虚空泛起涟漪，一个身影缓缓浮现——是天枢。

“你给她了？”天枢的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天玑没有回头：“给了。按计划。”

“她相信了？”

“相信了。”天玑说，“但她也怀疑了。这女孩很聪明，不会全盘接受。”

天枢走到平台边缘，望着林晓晓消失的方向：“聪明才好。太笨的棋子，下不出精彩的棋局。”

“你真的要这么做？”天玑终于转身，眼中是压抑的情绪，“用整个三界做赌注？”

“不是赌注，是必要的进化。”天枢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团金色的光，“天道沉睡太久，三界已经陷入停滞。需要新的秩序，新的规则。而我，会成为那个制定规则的存在。”

“那其他生命呢？那些凡人、修士、生灵……”

“适者生存。”天枢的声音冷酷，“新世界不需要那么多杂质。不过你放心，我会保留一些样本——像那个林晓晓，她的因果网很有意思，可以成为新世界的管理工具。”

天玑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他知道，自己已经走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但至少，他给林晓晓留了真正的星图碎片——不是假的，不是陷阱，是真实的、完整的天玑星图。

这是他能做的，最后的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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