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七星照影（1/2）

瑶池长老会的表决，在探测天枢频率的前一天早晨举行。

林晓晓没有出席。按照规定，涉及天机阁这种级别的敏感事务，她这个“事主”需要避嫌。但她能感觉到，月华殿那边传来的灵力波动异常频繁——支持派和反对派正在激烈交锋。

墨辰陪她在月华洞天等待结果。两人对坐着下棋，但都心不在焉。林晓晓已经第三次把棋子放错位置了。

“别紧张。”墨辰终于开口，“就算表决不通过，我们也有备用计划。”

“我知道。”林晓晓叹气，“只是……不想让师尊为难。她为了我，已经在长老会承受了太多压力。”

正说着，洞天入口的光幕波动，广寒仙子走了进来。她脸上带着疲惫，但眼中有一丝轻松。

“通过了。”广寒仙子说，“七票赞成，五票反对，一票弃权。月华大阵可以改造，协助你分流因果。”

林晓晓猛地站起：“真的？那反对的长老……”

“做了一些妥协。”广寒仙子坐下，接过墨辰递来的茶，“我承诺，瑶池不会主动挑衅天机阁，只进行防御性准备。而且改造费用从我的私库出，不动用门派公库。”

这几乎是广寒仙子个人承担了所有风险和成本。林晓晓眼眶发热：“师尊……”

“别这样。”广寒仙子摆摆手，“我不是只为你。天机阁的行为已经威胁到三界平衡，瑶池作为仙界大派，有责任应对。只是有些长老习惯了安逸，需要时间接受现实。”

她顿了顿，又说：“而且这次表决暴露了一些问题——投反对票的五位长老中，有两位的理由很牵强。我怀疑他们可能……受到了某些影响。”

林晓晓心头一紧：“天机阁的渗透？”

“不确定，但已经派人暗中调查。”广寒仙子压低声音，“晓晓，你要小心。天机阁在三界的根系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深。从现在起，任何重要信息都只能在绝对可信的圈子里传递。”

这意味着联盟的组建要更加隐秘。好在目前成员还不多：青黛、书生江逸（就是第三个佩戴者）、白逸、阴九、墨辰，加上她自己，总共六人。都是经过生死考验的。

“对了，江逸的状态怎么样？”广寒仙子问。

“恢复得不错。”林晓晓回答，“他原本是西牛贺洲一个小门派的弟子，专修阵法。天机锁是在他破解一个上古遗迹时‘意外’获得的。现在他已经加入我们的研究，帮忙分析天机锁的结构。”

江逸是个惊喜。他虽然修为不高（金丹期），但阵法造诣极深，而且性格沉稳，很适合做技术支援。

“那今晚的探测……”广寒仙子看向林晓晓。

“照常进行。”林晓晓点头，“玄机长老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而且江逸提供了一个新思路——用阵法放大信号，同时屏蔽反追踪。”

广寒仙子沉吟片刻：“我会亲自坐镇月华大阵，以防万一。另外，玄机长老联络了凌霄阁阁主，对方同意在必要时提供支援。虽然不能公开对抗天机阁，但暗中帮忙还是可以的。”

这就是盟友的重要性。林晓晓再次感受到，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送走广寒仙子后，林晓晓和墨辰开始做最后的准备。玄机长老送来了七面特制的阵旗，对应北斗七星；江逸熬夜赶制了一个信号放大器；白逸和阴九负责外围警戒；青黛虽然还不能参与行动，但也贡献了自己的力量——她凭着对天机阁改造的记忆，画出了一份可能的天枢频率波动图。

“根据我被改造时的感觉，天枢的力量波动有周期性。”青黛指着图纸上的曲线，“每七个时辰有一个峰值，每四十九个时辰有一个大峰值。今晚子时，正好是大峰值的时间点。”

子时，也是七星连珠预备相位最清晰的时候。天时地利都齐了。

“但这也是最危险的时候。”墨辰提醒，“天枢在峰值期感知力最强，我们探测他，他也能更清楚地感知我们。”

“所以才需要这么多层防护。”林晓晓看着摆满桌子的各种法宝，“玄机长老的七星阵、江逸的放大器、师尊的月华大阵，还有我的因果网——四重屏蔽，应该够了。”

话虽如此，紧张感还是挥之不去。这种主动去撩拨终极boss的行为，怎么看都像是作死。

傍晚时分，所有人齐聚观星台。玄机长老已经在台中央布下了七星阵——七面阵旗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排列，每面旗上都绣着对应的星辰符文。

“林小友，站到阵眼位置。”玄机长老指挥，“墨辰小友守在摇光位，那是阵法的生门，也是防御最弱点。江逸负责操控放大器，白逸和阴九在外围警戒，防止任何干扰。”

众人各就各位。林晓晓走到阵眼，盘膝坐下。她闭上眼睛，深呼吸三次，将状态调整到最佳。

子时将至。夜空中的北斗七星越来越亮，七颗星辰之间隐约出现了银色的光带，像是要连接在一起。

“开始！”玄机长老低喝。

林晓晓抬手，手腕上的天机锁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她催动言契之力，注入天机锁，同时因果网全面展开，银色的网络虚影在她身后缓缓旋转。

探测开始了。

起初很平静。天机锁只是微微发热，没有异常反应。林晓晓按照计划，引导言契之力深入天机锁核心，寻找与天枢星共鸣的频率点。

一炷香后，她找到了。

那是一个极其隐蔽的“节点”，位于天机锁最深处，被层层符文保护。林晓晓小心翼翼地用言契之力触碰节点——

轰！

无形的冲击从节点爆发！那不是物理冲击，而是意识的、信息的洪流！无数画面、声音、意念如海啸般涌入林晓晓的脑海！

她看到：

——无尽虚空，七块碎片从天道主体分离；

——碎片化形，建立天机阁，最初的誓言是“监察平衡”；

——漫长的岁月，碎片们渐渐产生了独立意识，产生了分歧；

——天枢发现补充能量的捷径，提出“养料计划”；

——反对者被清洗，被同化，或者像玄微一样陨落；

——计划执行数千年，无数天赋者被收割；

——但能量还是不够，天枢需要更多，更多……

画面快速闪过。林晓晓强忍着信息过载的痛苦，继续深入。她要知道天枢最终的计划是什么。

节点深处的屏障比她想象的更坚固。言契之力一次次冲击，都被弹回。就在她准备加大力度时，一个声音直接在意识中响起：

“你终于来了。”

是天枢！不是通过天机锁的间接感应，是直接的精神对话！

林晓晓心头一紧，但保持冷静：“你在等我？”

“等了你三百年。”天枢的声音温和，甚至带着一丝欣赏，“从玄微陨落，留下那颗记忆珠开始，我就在等——等有人发现真相，等有人站出来反抗，等一个足够强大的变量。”

这回答出乎意料。林晓晓警惕地问：“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内。”天枢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事实，“让你找到玄微的残念，让你救青黛，让你组建联盟，让你探测我的频率——都是我允许的，甚至是我推动的。”

林晓晓感到一股寒意：“为什么？”

“因为需要。”天枢说，“我确实在收集能量，也确实需要容器。但这不是为了我自己，至少不全是。晓晓，你见过星图室深处那片被锁链缠绕的区域吗？”

林晓晓想起玄微记忆中，星图室确实有那么个地方。

“那里锁着真正的‘天道’——或者说，天道的主体意识。”天枢语出惊人，“数万年前，天道为了维持三界平衡，过度消耗，陷入了沉睡。我们七个碎片就是那时分离出来的，代行天道职责。”

他顿了顿：“但碎片终究是碎片，力量有限。要唤醒主体，需要海量的能量，还需要一个能承载主体意识的‘完美容器’。我找了数千年，实验了无数方案，直到发现言契之心的传承者——也就是你。”

林晓晓脑子飞速运转：“你想用我当容器？”

“不，你不够‘完美’。”天枢竟然否定了，“你有太多情感，太多执念，太多个性。这样的容器，主体意识降临后会被污染。我需要的是……一张白纸。”

白纸？林晓晓忽然明白了：“青黛！你改造她，就是为了把她变成白纸！”

“准确说，是第七号实验体。”天枢承认，“前六个都失败了，要么容器强度不够，要么意识残留太多。但青黛很特别——她天生拥有‘空灵道体’，是最适合的胚子。我花了五年时间，抹去她的个性，改造她的体质，本来再过三个月就能完成……”

“然后我救走了她。”林晓晓接话。

“是的，你打乱了计划。”天枢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有趣的是，你和她订立了生命共享契约，你的因果网开始吸收她的‘空白属性’。现在，你正在逐渐变成一个更完美的容器——既有言契之心的权能，又有空灵道体的纯净。”

林晓晓浑身发冷。所以救青黛不是破坏计划，而是加速了计划？她把自己变成了更好的容器？

“别误会，我没有操控这一切。”天枢似乎猜到了她的想法，“你的选择都是自由的。我只是……创造了条件，然后观察。如果你没有救青黛，我会继续等下一个契机。但你救了，而且做得比我想象的更好。”

这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态度让人愤怒。林晓晓咬牙：“所以你今晚让我探测频率，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

“不，是为了给你一个选择。”天枢说，“加入我，一起唤醒天道主体。到时候，你可以保留意识，作为主体的‘人格面’存在。我们会重塑三界，建立真正的永恒秩序——没有争斗，没有不公，没有遗憾的完美世界。”

“代价呢？”

“一些必要的牺牲。”天枢轻描淡写，“不稳定的因素需要清除，包括那些反对的碎片、那些固执的势力、还有……那些无法适应新秩序的生命。但这是为了更大的善。”

更大的善。又是这个词。林晓晓想起玄微记忆里，天枢就是用这个理由说服其他碎片执行养料计划的。

“如果我拒绝呢？”

“那你会成为阻碍，被清除。”天枢语气不变，“你的联盟，你的朋友，你的师尊，所有支持你的人都会受到牵连。晓晓，你很聪明，应该知道怎么选。”

这不是选择，是威胁。

林晓晓沉默了很久。观星台上，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她——从外界看，她只是闭目静坐，但额头上冷汗涔涔，身体微微颤抖。

墨辰想要上前，被玄机长老拦住：“别打扰她，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刻。”

终于，林晓晓睁开眼睛——不是用肉眼，而是在意识中，直视着天枢的存在。

“我拒绝。”

天枢似乎并不意外：“理由？”

“三个。”林晓晓一字一句，“第一，你所谓的完美世界，是用别人的牺牲换来的，这样的世界从诞生起就沾满鲜血，不配称为完美。第二，天道如果真的需要靠吞噬生命来苏醒，那它就不配掌管三界。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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