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第七号实验体（2/2）

“怎么辨认？”

“从最基础的开始。”林晓晓说，“告诉我，你还记得七岁前的事吗？在遇到那个散修师傅之前。”

青黛闭上眼睛，努力回忆：“记得……草原很大，天很蓝。阿爹教我骑马，阿娘教我挤羊奶。晚上围着篝火，听部落老人讲故事……那些故事里，星辰是祖先的眼睛，守护着草原上的每一个人。”

她的声音变得温柔：“我最喜欢北斗七星，阿爹说那是七匹神马的化身，会带着迷路的人回家。”

“那现在呢？”林晓晓轻声问，“现在看星星，是什么感觉？”

青黛沉默了。许久，她才颤抖着说：“恐惧。星星在看着我，在算计我，在等着吸干我的生命……这不是我的感觉，是……是他们强加给我的！”

她猛然睁开眼睛，泪水滑落：“他们把最美好的东西，变成了最可怕的噩梦。”

林晓晓握住她的手：“那就把它变回来。从今晚开始，我陪你一起看星星。我们不看天机阁的星图，只看草原记忆里的北斗七星，看那七匹会带人回家的神马。”

当晚，两人真的去了月华殿的观星台。墨辰不放心，也跟来了，还带了茶点和毯子。

西牛贺洲的星空和东胜神洲不同，但北斗七星在哪里都一样。林晓晓指着那七颗熟悉的星辰：“看，像不像一个勺子？在凡间，人们用它来辨别方向。”

青黛仰头看着，起初身体还有些僵硬，但随着林晓晓的讲述，她慢慢放松下来：“我们部落说，那是七匹神马拉的马车。最亮的那颗是头马，叫‘天枢’；旁边两颗是左右护法，叫‘天璇’‘天玑’……”

她说起了草原上的传说，那些被尘封多年的记忆重新鲜活起来。说着说着，她忽然顿住了。

“天枢……天璇……天玑……”她喃喃重复，“天机阁七个碎片的名字……就是北斗七星！”

林晓晓和墨辰同时一震。

对啊！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瑶光——这正是北斗七星在古代的命名！天机阁七个碎片，就是用北斗七星的名字！

“所以青黛被暗示为‘第七颗星辰’，意思可能是……”墨辰猜测，“瑶光碎片的容器？”

“不，瑶光是第六星。”林晓晓摇头，“第七星是‘摇光’，但天机阁用了‘瑶光’的变音。如果按顺序，天枢是第一星，瑶光是第七星……等等，不对。”

她忽然想到什么：“玄微前辈说过，天枢是最强的，瑶光是杀他的那个女子。如果瑶光是第七星，那青黛这个‘第七号实验体’，对应的难道不是瑶光，而是……”

一个更可怕的猜测浮现在脑海。

“天枢？”墨辰也想到了。

如果青黛是天枢碎片的预定容器，那一切就说得通了——为什么改造如此精心，为什么收割如此缓慢（因为要保证容器的“质量”），为什么瑶光说“七号”时带着某种特殊的意味……

“我可能抢了天机阁最重要的实验品。”林晓晓苦笑，“这下梁子结大了。”

青黛脸色苍白：“那我……我以后会变成那个天枢吗？”

“不会。”林晓晓斩钉截铁，“有我在，有契约在，谁也夺不走你的身体。而且——”她眼中闪过狡黠的光，“既然他们这么想要这个容器，我们或许可以利用这一点。”

“怎么利用？”

“钓鱼。”林晓晓说，“用你当饵，钓出天机阁更多的秘密。当然，是在绝对安全的前提下。”

计划开始成型。青黛既是受害者，也可能成为反击的利器。关键是如何用好这把利器，而不被利器所伤。

接下来的半个月，瑶池进入了紧张的备战状态。

广寒仙子亲自为青黛检查身体，发现了二十七处隐蔽的改造印记。有些可以安全移除，有些已经和青黛的本源融合，强行移除会伤及根本。

“这些融合印记主要集中在灵脉节点和识海深处。”广寒仙子对林晓晓说，“它们像种子一样埋在那里，一旦触发，可能会瞬间改变青黛的体质，让她更适合碎片降临。”

“能封印吗？”

“可以暂时封印，但需要定期加固。”广寒仙子说，“而且封印本身也是一种标记，天机阁可能会察觉到。”

“那就让他们察觉。”林晓晓有了新主意，“我们可以设计一个‘假封印’，看起来是在封印改造印记，实际上……是在收集数据。”

“收集数据？”

“对。”林晓晓解释，“既然这些印记和天机阁碎片同源，那通过研究印记，或许能反推出碎片的特性、弱点、甚至是操控天机锁的方法。”

这个思路很大胆，但可行。广寒仙子同意了，并请来了凌霄阁的玄机长老协助——后者听说要研究天机阁的改造印记，眼睛都亮了，连夜带着全套设备赶了过来。

与此同时，白逸和阴九的调查也有了新进展。他们根据青黛提供的线索，找到了碎星湖附近的秘密集市，并成功接触到了两个天机锁佩戴者。

“一个剑修，一个丹师。”白逸在传讯玉简中汇报，“剑修的状态很差，已经出现修为倒退的迹象，估计很快会被收割；丹师状态还好，但他似乎对天机阁深信不疑，认为天机锁是天赐机缘。”

林晓晓回复：“先接触剑修，小心行事。如果可能，把他带到安全的地方。丹师那边暂时观察，不要打草惊蛇。”

联盟的种子开始播撒。虽然现在还只有青黛一个正式成员，但林晓晓能感觉到，因果网上属于“盟友”的节点正在缓慢增加。

而在这一切有序推进时，林晓晓自己也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承担青黛的因果后，她对命运的理解更深了一层。现在她看人，不仅能看见因果线，还能隐约看见命运的“流向”——就像看河流，能判断哪里平缓，哪里湍急，哪里有暗礁。

这种能力在月华洞天的一次实验中得到了验证。当时白逸刚回来汇报工作，林晓晓看着他，忽然说：“白道友，你最近是不是在推演一门危险的阵法？”

白逸一愣：“你怎么知道？”

“你的命运线在某个节点分叉了。”林晓晓指着空中无形的线，“一条路平稳向前，另一条路……有崩塌的迹象。那个节点和时间有关，我猜是阵法反噬。”

白逸震惊了：“我确实在研究‘逆星阵’，想用它来干扰天机阁的星图推演。但这阵法极难，我还没开始正式修炼，只是在推演阶段。”

“那就停下。”林晓晓严肃地说，“那个崩塌的迹象很强烈，如果你继续，三个月内必遭反噬，轻则修为尽废，重则魂飞魄散。”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预言命运。白逸虽然半信半疑，但出于谨慎，还是暂停了逆星阵的研究。三天后，他在整理古籍时发现，自己推演的核心符文有一处致命错误——如果按原计划继续，确实会在三个月后的某次实验中引爆，后果不堪设想。

这件事让所有人对林晓晓的新能力有了直观认识。她不仅能看见因果，还能看见命运的“可能性”了。

“这是生命共享契约带来的副作用吗？”墨辰有些担忧，“你的负担会不会太重了？”

“负担是重，但收获也大。”林晓晓倒很乐观，“而且我发现，这种能力可以通过因果网共享。虽然效果会打折扣，但如果联盟成员多了，我们就能组建一个‘命运预警网络’，提前规避很多危险。”

她的因果网越来越不像一张网，而像一个……神经系统。每个节点都是一个感应器，每一条线都是信息通道。当这个系统完善时，或许真能做到“牵一发而动全身”。

但能力的提升也带来了新问题。随着对命运的感知越来越敏锐，林晓晓开始注意到一些之前忽略的细节。

比如，她在瑶池的因果线上，发现了一个奇怪的“断点”。那个断点位于三百年前，正好是天机阁内斗、玄微陨落的时间。瑶池的命运线在那里突然模糊，像是被什么东西刻意掩盖了。

又比如，她在观察广寒仙子的命运线时，发现师尊的过去有一段漫长的“空白期”——大约两千年时间，命运线几乎静止，没有任何起伏。这在一个金仙大能身上极不寻常。

还有墨辰。他的命运线在遇到她之前，其实已经走到了“尽头”——那是真正的终结，不是转世，不是沉睡，是彻底的消亡。但她的出现改变了那条线的走向，硬生生创造出了一个全新的分支。

这些发现让林晓晓既困惑又警惕。她感觉自己正在接近某个巨大的秘密，一个可能关系到三界起源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天机阁一定知道。

在瑶池的第十八天夜里，林晓晓做了一个梦。不是普通的梦，是因果网自发连接到的“集体潜意识”片段。

她梦见七个光团围成一圈，中间是一颗跳动的心脏。光团在争夺心脏，其中一个光团（金色的，最亮）说：“还差最后一步……需要合适的容器……合适的时间……”

另一个光团（灰色的，已经暗淡）反驳：“这是错误！我们会毁了一切！”

然后灰色光团被击碎，碎片溅得到处都是。其中一片落在了……瑶池的方向。

林晓晓从梦中惊醒，冷汗浸透了衣衫。

“怎么了？”墨辰立刻醒来。

“我知道天机阁想要什么了。”林晓晓的声音在黑暗中颤抖，“他们想要……言契之心。不是这一代的我，是所有代执掌者传承下来的、完整的言契之心。青黛的容器实验，可能就是在为夺取言契之心做准备！”

这个猜测如果成立，那她之前的计划就太天真了。天机阁要的不是她的能量，是她传承的核心！

“我们必须加快速度。”她坐起身，眼中是从未有过的紧迫，“在天机阁准备好之前，先发制人。”

“怎么做？”

林晓晓看向窗外，北斗七星正在夜空中闪烁。

“既然他们用北斗七星命名，”她说，“那我们就从‘星’入手。玄机长老不是擅长星象吗？我要学——学如何用星辰之力，反过来制约星辰。”

这一夜，瑶池的灯火亮到天明。

而在星图室中，天枢的虚影凝视着星图上那越来越亮的银色光点，轻声自语：

“感觉到了吗？很好……继续成长吧。等你成熟的那天，就是计划完成的时刻。”

他的目光，投向星图深处某个被锁链缠绕的黑暗区域。

那里，有什么东西在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