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借刀杀人与海笔架的觉悟(1/2)
马车刚进应天府界,凌锋那张从来只知道塞糕饼的嘴,第一次吐出比石头还硬的话:
“大人!出事了!”
我掀开车帘,看见他脸色铁青的说道:
“两件事!”凌锋语速快得像连珠炮,“第一,刘崇礼画押后不到一刻钟,在羁押房里突然口吐白沫,昏死过去!周朔已经按着医官的头在抢救,说是中了毒!”
赵贞吉在对面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茶盏“哐当”一声磕在小几上。
“第二件呢?”我问。
凌锋的声音更冷:“今早,秦淮河下游漂上来一具浮尸。捞起来一认,正是昨天在茶摊盯咱们梢的那个‘尾巴’。
从他怀里搜出半封密信,被水泡烂了,只勉强能看出‘刘已招’、‘速断’几个字。”
车厢里死一般寂静。
半晌,赵贞吉的手微微发抖,声音发干:“光天化日,下毒灭口,杀害官差……他们、他们疯了不成?!”
“没疯。”我看着车窗外匆匆掠过的南京街景,那些青瓦白墙底下,不知藏了多少双眼睛,“他们是急了。急到连遮掩都顾不上了。”
我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一声。这笑大概不怎么好看,因为凌锋脖子往后缩了半寸。
“师兄,”我转头看赵贞吉,“看来咱们昨天那杯‘春风化雨’的茶,有人嫌味儿太淡,非要往里加砒霜。”
赵贞吉额头渗出汗:“瑾瑜,你、你想做什么?”
我敲了敲车厢壁:“凌锋,掉头,不去衙门了。”
“那去哪?”
“都察院。”我说,“接上海刚峰。”
赵贞吉瞳孔一缩:“你真要……还带着海刚峰?!”
“不然呢?”我往后一靠,闭上眼睛,“人家都把断尾和毒药送到眼前了,咱们再不登门‘道谢’,岂不是太不懂礼数?”
马车在青石路上疾驰,碾过一地碎光。
我摸着袖中那半片冰冷的腰牌残角,心想:老狐狸,你的茶我喝过了。
现在,该请你尝尝我带来的这壶酒了。这壶酒名叫“依法办事”,度数有点高,不知道你喉咙受不受得住。
到了督察院,我没理会迎上来的海瑞,而是一个箭步冲向后面的赵凌,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能把人勒死的拥抱。
“赵大哥!我可想死你了——”
声音之凄切,感情之充沛,让一旁的赵贞吉手里的折扇“啪嗒”掉在了地上。
赵凌整个人都僵了,手里的卷宗稀里哗啦散了一地,他艰难地扭过头,眼神里充满了惊恐:“瑾、瑾瑜?
你上次这样,还是我被先帝流放云南,你来送我……的时候……我、我不会又要被流放了吧?!”
“今上仁慈圣明,泽被万物,鸟兽尚且感怀,何况忠臣乎?”我松开他,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
“皇上对您这样的干吏,那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流放?那是绝无可能!不仅不流放,还要大用,重用,狠狠地用!”
我这边夸得天花乱坠,眼角余光瞥见,海瑞那张万年不变的黑脸,果然更黑了一层。
他冷哼一声,硬邦邦地插话:“皇上仁德自是仁德,就是有时未免太过宽纵某些蠹虫,以至法纪松弛……”他说到一半,猛然醒悟这话大有不敬,立刻朝我一揖到底,“下官失言!总宪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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