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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老狐狸的茶,小狐狸的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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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人有个毛病,一看见有人对我笑得太热情,就想摸袖子里的刀。

赵贞吉在马车里整理衣冠,像要去相亲。

我忍不住刺他:“师兄,你这哪像是陪我去砸场子,倒像是去拜寿。”

他慢悠悠瞥我一眼:“徐阁老家,本来就是该拜寿的地方。

倒是你,瑾瑜,等会儿可别一进门就掀桌子,虽然我很想看看。”

“掀桌子多没意思,”我掀开车帘,南京城的晨雾带着一股子陈年账本的霉味,“要掀,就掀屋顶。”

去徐府前,我们先拐到了都察院。

偏堂里,场面诡异得让我想笑。

海刚峰坐在上首,面前摆着一盏清茶,他自己带的粗陶碗,茶叶梗子还在水里竖着,像在站岗。

刘崇礼坐在下首,面前也有一盏茶,景德镇薄胎青花,茶香袅袅。

赵凌在一旁翻账本,翻一页,念一条,声音平直得像在念《往生咒》。

“嘉靖四十二年七月,刘公以‘修筑江堤’为名,征用王家圩田八十亩,实未修堤,转手以二百两银典与粮商……”

刘崇礼胖脸发白,想去端茶,手抖得茶杯盖子“咯咯”响。

海瑞抬眼:“刘员外,喝茶。茶凉了,就不好喝了。”他语气平淡,可我分明看见刘崇礼脖子后面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这哪是喝茶?这是钝刀子割肉。

更绝的是赵凌。他合上账本,叹了口气,仿佛真心实意在发愁:“刘翁啊,这些事,若都是您一人所为,那按《大明律》,籍没田产、流徙三千里,也就到头了。

可若是贵府几位公子也掺和了……”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却更清晰,“子承父业是孝道,可子承父罪……那就是蠢了。您说呢?”

刘崇礼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桌上,青花瓷碎成几瓣,像他此刻的脸色。

我看得津津有味。周朔低声问我:“大人,海大人这算刑讯吗?”

我道:“这比刑讯狠。刑讯伤皮肉,海大人这是诛心。”而且诛得光明正大,让你挑不出一点错。瞧,茶都给你喝最好的。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刘崇礼开始招了。怎么勾结县衙书吏在鱼鳞册上“添笔改字”,怎么趁着水灾把邻田的界碑往自家挪半里地……桩桩件件,清楚明白。

但他精得很,嘴巴像安了闸门,说到关键处,比如钱怎么分、还有哪些人一起干,就死死咬住“记不清了”。

至于御史命案,更是碰都不碰,一问三不知,只反复说:“老夫纵有侵占田产之过,也绝不敢杀人啊!”

海瑞也不逼他,让书记员一一记下,叫他按手印。刘崇礼按完手印,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瘫在椅子里。

我走出偏堂时,对海瑞拱手:“刚峰兄,辛苦了。这‘礼遇’之法,堪称典范。”

海瑞端起他那碗茶梗水,喝了一口,面无表情:“国法如山,理应如此。李总宪客气。”他顿了顿,“不过,他还没说完。”

我知道。但这已经够了。刘崇礼招供的消息,此刻应该已经像长了翅膀,飞遍南京城每座高门大院。

徐阶的府邸在城东,闹中取静。门楣不高,匾额上“致仕首辅徐”几个字却沉甸甸的,压得住半座南京城。

赵贞吉整整衣冠,深吸一口气,对我低语:“瑾瑜,记住,我们是来‘拜会’的。”

“知道,”

开门的是徐家长子,徐瑛。四十许人,面容平和,举止沉稳得像用尺子量过。见到我们,拱手微笑:

“赵叔父,李总宪,家父已在花厅等候多时。快请。”

瞧瞧,一上来就定调子,赵贞吉是“叔父”,是自家人;我李清风是“总宪”,是官家人。亲疏立判。

穿过两道回廊,来到水榭。徐阶正凭栏喂鱼,一身葛布道袍,须发如雪,听见动静转过身,脸上笑容绽开,温暖得能化开三冬积雪。

“孟静来了!”他先拉住赵贞吉的手,用力拍了拍,目光才落到我身上,笑意不减,却深了些,“李总宪,一别数年,风采更胜往昔啊。快请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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