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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铁牌与镀金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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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稳步出列,手捧玉笏,声音清晰地传入所有人耳中:

“陛下,两位阁老所言皆有至理。赵御史刚勇,确是良选。然江南清丈,非仅需勇力,更需对钱粮刑名、地方情弊有切肤之知。”

我稍作停顿,感受到陈文治投来的、几乎要把我后背烧穿的目光。

“都察院左副都御史陈文治,”我提高声调,一字一句,“刚审结武定侯巨案,于钱粮账目洞察入微,且此番判决——于法度与情理间把握精当,正是老成持重、又知权变之才。”

朝堂上响起一阵压抑的吸气声。

高拱猛地转头看我,眼中全是不解;张居正则微微眯起眼,手指在玉笏上轻轻敲了两下。

我面不改色,继续道:“臣请以陈文治为南直隶清丈特使,赵凌为副使。一文一武,一稳一锐,相辅相成,可保江南事稳、法行、民安。”

陈文治本人已经僵住了,那张素来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你是不是在害我”的惊恐。

隆庆帝坐在御座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点了点,目光在我和陈文治之间转了个来回,最后嘴角微微勾起:

“准奏。陈文治、赵凌,协力办理南直隶清丈事宜。退朝。”

“退——朝——”

李实的唱喏声里,百官如梦初醒。

我刚走出奉天门,陈文治就追了上来。他脸色煞白,嘴唇都在抖:“李、李总宪……您这是……”

“给你个将功赎罪的机会。”我脚步不停,低声道,“武定侯案你判得漂亮,但终究是‘被迫依法’。

江南清丈这块硬骨头,啃下来,才是你真正的功劳簿。怎么,不敢接?”

陈文治的脚步顿住了。

我回头看他,笑了笑:“还是说,陈副宪觉得江南那潭水,比高阁老、成国公、冯公公三面夹击还可怕?”

他脸上血色一点点回来,眼神从惊恐转向挣扎,最后变成一种豁出去的狠劲:“下官……领命!”

这就对了。

回府的路上,凌锋在马车外絮叨:“大人您这手真高!陈文治现在怕是又感激您又恨您,感激您给他机会,恨您把他扔进江南那口油锅!”

周朔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赵大人已在府中等候多时,神色焦急。”

我掀开车帘:“他说什么了?”

“只说从福建带了‘一人一物’,事关重大。”周朔顿了顿,“殷按察使在佛郎机商船的暗舱里,找到块铁牌。”

我心里咯噔一下。铁牌?

赵凌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像头关在笼子里的豹子。一见我进来,他冲上来抓住我胳膊:“瑾瑜!出大事了!”

“慢慢说。”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块巴掌大的铁牌,锈迹斑斑,但上面的字迹在烛光下依然清晰可辨:

嘉靖三十八年 宣府镇 军械叁佰件 经濠镜澳转 送倭

嘉靖三十八年,十年前。

宣府镇是九边重镇,直面蒙古铁骑。三百件军械,可能是火铳,可能是甲胄,可能是刀剑 经澳门(濠镜澳)转手,送给了倭寇。

“佛郎机人的船,”赵凌的声音嘶哑,“殷疯子在查走私时扣下的。这牌子藏在暗舱夹层里,锈成这样,至少藏了十多年。”

我接过铁牌,满腔的愤怒几乎要将我吞没。原来蛀虫们不仅啃国库,啃边饷,连保家卫国的刀剑都敢卖。

还是卖给那些在东南沿海烧杀抢掠、让无数百姓家破人亡的倭寇。

“殷正茂怎么说?”我问。

“他让我进京后交给你,昨天刚来信催问。”赵凌盯着我说道:“江南清丈在即,可是此事事关重大,没有个结果,我这心里不踏实。”

我慢慢把铁牌包好,揣进怀里。

“赵大哥”我看向他,“此事到此为止。你对谁都不要说,包括王石。”

赵凌急了:“那江南……”

“江南照去。”我打断他,“清丈是你的正差。但这块牌子的事,我来查。”

“你一个人怎么查?!”

“谁说我一个人?”我笑道:“有些朋友,该用的时候就得用。”

送走赵凌,我让周朔备车,直奔司礼监。

冯保见到我时,正对着满桌账册发愁。这位新任东厂提督揉着太阳穴苦笑:“李总宪,您看看,黄公公留下的这摊子……烂账比御马监的草料堆还高!”

我屏退左右,掏出那块铁牌,放在他面前。冯保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拿起铁牌,对着光看了很久,手指在“嘉靖三十八年”几个字上摩挲,脸色越来越白。

“这……”他咽了口唾沫,“这是从哪儿……”

“福建。佛郎机商船。”我盯着他,“冯公公,东厂掌侦缉缉捕,嘉靖三十八年的旧案,您这里该有底档。”

冯保的额头冒出汗来:“李总宪,咱家接手东厂不过数月,这些陈年旧账……”

“所以得找人问。”我身体前倾,“李实李公公,伺候先帝几十年,嘉靖朝的事,他比谁都清楚。”

冯保眼神闪烁。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李实是陛下潜邸旧人,虽不管事了,但余威犹在。冯保这个新人,最怕的就是这些“老资历”。

“冯公公放心,”我放缓语气,“此事关乎边防国本,陛下必定震怒。你我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船翻了,谁都游不上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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