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北风送来的“大礼包”(1/2)
队伍向北,疾驰出京。
起初还能看见绿油油的麦田和炊烟袅袅的村庄,越往北走,人烟越稀,天地越阔。
第三天傍晚,我们宿在宣府附近的驿站。这地方破得可以。墙漏风,窗漏光,炕上的席子硬得能当磨刀石。话说,当年我怎么就忘了把这破地方改善一下?
周朔打来热水时,脸上那副似雷聪一般的冰山表情比平时更严肃三分。
“大人,”他声音压得极低:“宣大那边的兄弟递来消息:俺答汗的孙子把汉那吉,近日因争夺一个女奴,与其祖父闹翻,已带亲信十余人离营。”
我正要脱靴子的手停住了。
“方向?”我问。
“似是奔着我大明边墙而来。”
我坐在炕沿上,靴子半天没脱下来。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那年在大同城外,巴特尔带着个半大少年前来送行。
少年学着汉人模样作揖,声音清亮地说“关云长千里单骑,不负盟誓”;还有我拍着他肩膀,对他爹说的那句“前路已清,静待佳音”。
那时我送他一本《三国演义》,指着关羽的故事说:义字当头。
没想到,这小子把“义”用在这儿了。
“消息确切?”我确认道。
“咱们在土默特部的眼线亲眼所见。”周朔点头,“把汉那吉离营时,只带了贴身侍卫和那个女奴,连他娘都没告诉。”
我揉着太阳穴。历史书上轻飘飘一句“把汉那吉降明”,落到现实里,居然是个为爱私奔的狗血戏码。
这要搁现代,妥妥的热搜第一:#蒙古王子为爱叛逃# #祖孙反目为哪般#。
“知道了。”我摆摆手,“传令下去,明日加速赶路。另外,让宣府巡抚王崇古那边……先别声张,暗中留意便是。”
周朔领命退下。我躺在硬邦邦的炕上,盯着屋顶的蛛网。
把汉那吉……这小子居然真记住了《三国演义》里关二爷的“义”。只是不知道,他这次“千里走单骑”,是要学关公的忠义,还是学吕布的反复。
第四天午时,我们进了大同城。
这座城我太熟悉了,城墙上每一块砖,都浸着当年的血和火的记忆。
大同总兵董一奎在总兵府门前迎我。这位老将军年过五旬,满脸风霜,但腰杆挺得笔直,像棵塞外的老胡杨。
“李总宪!”他抱拳行礼,声如洪钟,“末将董一奎,恭迎钦差!”
“董总兵免礼。”我下马还礼,“本官数次巡按山西,却与总兵缘悭一面。今日终于得见。”
“是末将没福分。”董一奎引我入府,“那些年不是被调去甘肃打鞑子,就是在宣府修边墙。
倒是张廸那小子,”他咧嘴一笑,露出被烟草熏黄的牙,“常跟末将念叨,说李宪台是文官里的这个——”他竖起大拇指。
正说着,一个粗豪声音从院里传来:“说曹操曹操到!李总宪,可把您盼过来了。”
张廸大步流星走过来,朝我行了个军礼,一身锁子甲哗啦作响。
在总兵府简单用过饭,董一奎屏退左右,脸色凝重起来:“李总宪,您这次来,是为……”
“两件事。”我放下茶杯,“第一,抚恤死难将士。陛下从内帑拨了银子,本官亲自带来。”
董一奎眼圈微红,起身抱拳:“末将代大同将士,谢陛下隆恩,谢李总宪!”
“第二,”我看着他,“与俺答汗接触,探其虚实。”
张廸一拍桌子:“早该谈了。这些年打打停停,边军弟兄死了一茬又一茬,百姓流离失所。能谈出个长久太平,老子给他俺答磕头都行!”
董一奎瞪他一眼:“慎言!”
“怕什么?”张廸梗着脖子,“李总宪又不是外人。说实话,嘉靖末那几年要不是私下……”
“张廸!”董一奎喝道。
张廸闭嘴了,但脸上写着不服。
我笑了:“董总兵不必忌讳。那件事,本官已向陛下坦白。”
董一奎和张廸都愣住。
“陛下说,”我缓缓道,“方法错了,但心是对的。”
总兵府里沉默良久。董一奎长叹一声:“陛下……圣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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