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北风送来的“大礼包”(2/2)
正说着,门外亲兵急匆匆进来:“总兵!城外……城外来了十几个蒙古人!为首的是个年轻人,说要见……见李宪台!”
董一奎和张廸同时看向我。
我起身:“走,看看去。”
大同北门外,把汉那吉勒马而立。
几年不见,把汉那吉长高了一大截,肩膀宽了,脸上褪去了稚气,只剩下一股子草原狼崽般的倔强。
他穿着蒙古袍子,腰间别着弯刀,身后十几个亲信个个风尘仆仆。
看见我出现在城头,他眼睛一亮,用生硬的汉话喊:“先生!李大人!我来大明做客了!”
我让守军开门,但只准他一个人进来。
“先生,又见面了!”
“把汉那吉,”我板起脸,“你这是唱的哪一出?”
“先生,”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我说过会来大明做客的。”
“你怎么来的?”我问。
“跑来的。”他挺直腰板,“我祖父抢了我的女人,我不服。草原上的雄鹰,不能受这种侮辱。”
“所以就来找我?”
“父亲说,若在草原待不下去,可以来找您。”少年眼神清澈,“他说您讲信用,重承诺。还说……您答应过,会给草原一条活路。”
我心里一叹。巴特尔啊巴特尔,你这儿子教得……真会挑时候。
“你先住下。”我拍拍他肩膀,“但我得告诉你,你这一来,可能会挑起战争。”
“我知道。”把汉那吉眼神坚定,“但我更知道,若不来,我一辈子都抬不起头。草原的汉子,宁可站着死,不能跪着生。”
得,还是个有偶像包袱的。
我把他安置在总兵衙门旁边的院子,让他的亲卫和他的女人也住了进去。
并且派了一支精锐“保护”——其实是监视。
张廸亲自带队,拍胸脯保证:“李总宪放心,就算俺答汗亲自来抢,也得从老子尸体上踏过去!”
安置妥当,该办正事了。
我让董一奎以大同总兵的名义,给俺答汗送信。信是我亲笔写的,语气客气但绵里藏针:
“闻令孙少年意气,游历至我大同。边关将士待之以礼,安置妥善。然边境多事,恐生误会。贵部若关切骨肉,可遣使来谈。互通有无,化干戈为玉帛,岂不美哉?”
信送出去的第三天,宣大总督王崇古到了。
这位爷是从宣府连夜赶来的,进门时官袍上还沾着夜露。看见我,第一句话就是:“李总宪,您这可真是……给下官出了个好大的难题啊!”
我拱手:“王总督,事急从权。”
“权也不是这么个权法!”王崇古语气急切:“把蒙古王子扣在大同,您这是把天捅了个窟窿,然后自己站在窟窿底下等着补天啊。”
他凑近半步,声音更低:“是,您是掌院都宪,都察院的笔杆子,大半得看您的脸色。
可您想过没有,这事儿一旦摆上台面,就由不得都察院一家说了算了。”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又道:“京城里那些徐华亭的故旧门生,正愁没处发力,巴不得抓住咱们‘私纳虏孙、挑衅北疆’的把柄,好给肃卿公和您来个当头一棒。”
我笑了笑,给他续上茶:“王总督看得透彻。所以,大同的消息,在‘该知道的人知道’之前,必须按我们的节奏走。
都察院在通政司的人,会确保文书流转有序;该快的时候八百里加急,该慢的时候……不妨让驿马多歇几站。”
王崇古眼中精光一闪:“李总宪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放下茶壶,“咱们在前线把事办成铁案,办成于国有利的大功。等捷报传到京城,那些想借题发挥的人,也只能说几句‘虽有微瑕,功在社稷’的风凉话了。”
王崇古端着茶杯,沉默半晌,忽然笑了:“李总宪,您跟我说实话。陛下到底什么意思?是真要开市,还是……做个样子?”
“陛下要的是边关安宁。”我直视他,“若能不战而屈人之兵,最好。若不能,也得少死些人。”
“那好。”王崇古放下茶杯,“下官陪您赌这一把。不过丑话说前头,谈判我来主导,您在旁坐镇。边关的事,我比您熟。”
“正合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