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邻里情暖(2/2)
日子还得往下过。何大清托人找了个活,去红星轧钢厂当厨子,虽然累点,好歹能挣份工资。他去报到那天,特意穿上了何雨柱给他买的新布鞋,临走前对著刘烟说:“他娘,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干,给家里挣点嚼穀。”
轧钢厂的活儿不好干,尤其是后厨。何大清手艺是有的,可架不住有人使绊子。易中海在轧钢厂是六级钳工,算是老资格,起初拍著胸脯说“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转头就跟后厨管事说“何大清是烈士家属,得多『锻炼』,脏活累活让他多干点”。
结果何大清每天天不亮就去劈柴挑水,(此时还没有自来水),別人都下班了,他还得打扫灶台,累得腰都直不起来。有回切菜时没留神,菜刀划了手,血流了一地,管事也只是让他去水龙头冲了冲,连块纱布都没给。
“爹,要不別干了。”何雨柱看著父亲手上的伤口,心里火直冒,“咱武馆重新开课,总能挣口饭吃。”
“傻小子。”何大清用布包著手,笑了笑,“这点苦算啥我年轻时比这累多了。能进厂子,是正经差事,比跑江湖强。再说,易师傅也不是故意的,他就是……性子直。”
何雨柱知道父亲是怕他惹事。易中海在厂里威望高,又是院里的一大爷,真闹翻了,往后在院里不好立足。他只能把火压在心里,每天晚上给父亲揉腰,手上的劲用得格外大,像是要把那些委屈都揉碎在掌心里。
院里的人情冷暖,在这些日子里愈发分明。易中海见了何家人,总是客客气气地问“你娘好点没”,却绝口不提厂里的事;刘海中则时不时在院里“提醒”街坊,“何家现在是烈士家属,按政策能领抚恤金”,话里话外总透著点想占便宜的意思,被阎埠贵瞪了几眼才收敛。
倒是徐秀丽来得勤。她不光给雨水补课,还带来了学校老师凑的钱和票,说是“给刘婶补身子”。有回她撞见易中海在跟別人说“何雨柱年轻气盛,武馆开不长”,当时就顶了回去:“雨柱哥是英雄的弟弟,他开武馆教人行善,比谁都强!”
这话传到何雨柱耳朵里时,他正在擦哥哥的枪。枪油的味道很熟悉,让他想起小时候哥哥教他练枪时的样子。他突然觉得,哥哥说得对,练武不光是为了打,更是为了护——现在,该他来守护这个家了。
开春那天,刘烟终於能下床了。她第一件事就是去樟木箱里翻那个红布包,把哥哥的立功喜报和那些抗日白条子一一铺开,在太阳底下晒。阳光落在她脸上,能看见新添的皱纹和白髮,眼神却比前些日子亮了。
“这些都是念想,得好好收著。”刘烟把东西重新包好,对何雨柱说,“武馆重新开吧,別让你哥的心血白费。他总说,你练拳有天赋,能成器。”
何雨柱点点头,当天就把武馆的门板卸了下来。阳光照进空荡荡的武馆,落在兵器架和石锁上,镀上了一层金边。狗剩和铁牛带著几个老学徒来了,说“师父不开馆,我们就天天来等”,说得何雨柱眼睛又热了。
他重新拿起枪,练起哥哥教他的第一套枪法。枪缨子在风里飘动,像一团跳动的火。院外传来孩子们的笑声,是雨水和阎解放他们在跳房子,声音清脆得像春天抽芽的树枝。
何雨柱突然觉得,哥哥或许没走远。他就在这阳光里,在这笑声里,在武馆的枪影里,在每个惦记著他的人心里。只要他们好好活著,带著他的那份念想往下走,他就永远活著。
傍晚时,杨氏又来送粥,这次加了点新下来的绿豆。她看见武馆开了门,高兴地说:“这就对了,日子得往前看。”
何雨柱送她到门口,看见阎埠贵正在给武馆的门框刷漆,大概是怕风吹日晒坏了木头。远处,易中海背著工具包从轧钢厂回来,看见这场景,脚步顿了顿,最终还是低著头走回了家。
夕阳把胡同染成了橘红色,武馆的门敞开著,里面传出何雨柱教徒弟们扎马步的声音,一招一式,都透著股不服输的劲儿。这声音混著街坊们做饭的烟火气,在初春的空气里,慢慢酿成了一碗带著暖意的酒,敬那些逝去的,也敬那些好好活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