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暗渠与明招（1/2）

夏末的丰收节庆典空前成功。

“潇潇农庄”不仅展示了令人咋舌的新稻产量，更借着“天工开物展”，将改良农具、高效肥料、甚至初步的病虫害生物防治理念，以一种直观可感的方式，植入北境乃至更远地方农人的心中。展会结束后，前来求购稻种、咨询技术、洽谈合作的访客络绎不绝，农庄的门槛几乎被踏破。

林潇渺忙得脚不沾地，却也甘之如饴。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以技术立身，以实绩服人，将农庄的影响力从商业层面，扩展到更基础、更长远的农业生产方式革新层面。这不仅带来声望，更是一种无形的护盾。

书房内，她正与玄墨、新任外事管事（原山贼头子，现改名林忠）及账房先生汇总节后事宜。

“稻种预订已排到明年秋播，按您定的规矩，优先供应本县及邻近遭灾的三县农户，赊销记账，秋后以粮抵款。州府几家大户的订单，已按三倍溢价收取定金，款项已入库。”账房先生拨着算盘，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喜色。

“农具作坊接到的订单，足够全力开工半年。已按您吩咐，将核心的曲辕犁关键部件铸造和淬火工艺拆分，由信得过的老师傅带不同学徒完成，图纸分藏。”林忠汇报道，经过历练，他如今已颇具管事风范。

“州府衙门送来了褒奖文书，还暗示想请庄主去州学讲一次‘农桑新政’。”玄墨放下茶盏，补充道，“李主簿……因‘办事不力，有负圣恩’，已被知府寻了个由头，调任闲职。新知县不日到任，据查，是寒门出身，实干派。”

林潇渺点点头。李主簿的下场在她预料之中，当汇通商行背后的势力发现此人不仅没捞到好处，反而打草惊蛇后，弃车保帅是必然选择。新知县的背景倒是利好。

“讲学可以答应，时间定在一个月后。重点是推广‘选种、肥田、防病’的务实三法，不过多涉及具体秘方。”她顿了顿，“眼下有一件更要紧的事——‘暗渠’计划，进行得如何？”

“暗渠”计划，是林潇渺针对“暗渊”可能的经济渗透和物资控制，布下的一招暗棋。明面上，农庄与各大商行正常贸易；暗地里，则通过玄墨的旧部、各地退伍的伤残老兵、走南闯北的可靠行商，构建一个独立、隐蔽的物资采购与信息传递网络，重点收集特定药材、矿物、以及……关于“异常”事件的消息。

玄墨神色微凝：“已有初步脉络。北境三州十七县，设了九个暗点，由可靠旧部主持，以杂货铺、车马行、镖局等为掩护。近期汇总的消息，有些值得注意。”

他取出一份加密的简报：“其一，南边三郡近两个月，有数起‘怪病’流传，患者初起乏力低热，继而皮肤出现黑斑，神识昏乱，当地郎中所开清热解毒方剂收效甚微，反而有庸医用‘圣水’、‘符灰’敛财。消息被当地官员压下，但我们的暗点从药材采购异常（大量购入安神、镇痛的曼陀罗、乌头等）反向推测出疫情不轻。”

林潇渺皱眉：“症状描述……有点像低浓度的污秽侵蚀，或接触了被污染的水源、食物。”

“其二，”玄墨继续，“西边关外几个部落，近期限量出售的皮毛、药材品质大不如前，且交易时神态惶恐，似有隐忧。暗点买通内部人得知，他们供奉的圣山‘白鹿峰’近半年时常被黑雾笼罩，山中野兽狂暴，已有猎户失踪。部落巫师多次祭祀，毫无作用。”

“又是黑雾……圣山？”林潇渺指尖轻扣桌面，“其三呢？”

“其三，最近三个月，各地官仓、甚至个别大商号的储备粮库，发生数起‘意外失火’或‘仓廪霉变’事件，损失不小。巧合的是，这些粮库多数储备充足，且事发前后，均有陌生商队或游方僧道在附近出没。朝廷已派员调查，但多以‘管理不善、天灾所致’结案。”

林潇渺眼神锐利起来：“制造局部粮荒或粮价波动？配合可能的疫情、异象……这是在动摇民生根基，制造恐慌和混乱。‘暗渊’究竟想干什么？仅仅是为了敛财或制造信徒？”

“或许，混乱本身，就是他们的目的之一。”玄墨沉声道，“浑水才好摸鱼。各地若自顾不暇，便无人深究某些偏僻之地的异动，比如……‘归墟之眼’。”

书房内一时沉寂。若真如此，“暗渊”所图，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大、更系统。

次日，林潇渺抛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意外的“明招”。

她在农庄门口贴出巨幅告示，并派人快马送往州府及邻近州县衙署、商会：潇潇农庄将于十日后，公开举行“北境水利合作招标会”。

告示言明，农庄愿以部分新型农具制造技术、高效肥料配方、以及水利工程设计指导为合作筹码，诚邀北境有实力、有信誉的商家或地方宗族，共同投标，合作兴修一批针对性强、惠及百姓的中小型水利工程，如水库、水渠、翻车等。合作方负责工程出资、组织人力，农庄提供技术并监督质量，建成后收益（如灌溉增收、水力碾磨租金等）按约定比例分成。

此举一出，北境哗然。

以往新技术都是秘而不宣，捂得死死的。潇潇农庄竟然要拿出来共享？虽然是以合作的方式，且核心可能有所保留，但这手笔、这气魄，着实惊人。

赞誉者有之，认为林庄主大公无私，泽被乡里。质疑者有之，怀疑是否技术有缺陷或另有所图。更多的商家和地主则蠢蠢欲动，仔细研究告示条款——这可是实打实的好处，哪怕只学到几分，也受用不尽。

“您这一招，可是把汇通商行之类的，架在火上了。”玄墨评价道。农庄公开寻求合作，姿态光明磊落，若再有人想用阴暗手段觊觎技术，首先就要面对北境众多潜在合作者的不满和阻挠。这是以阳谋破阴谋。

“技术垄断一时可以，但想成事，必须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林潇渺道，“我们人力财力有限，不可能吃下所有。通过合作，既能快速推广技术，惠及民生，又能绑定一批利益共同体，还能从各合作方那里吸取本地经验，优化技术。更重要的是……”

她看向窗外熙攘的景象：“我们要让所有人看到，跟着农庄走，有肉吃。这样，当风雨真正来临时，才不会墙倒众人推。”

招标会的筹备紧张而有序。林潇渺亲自编写了详细的招标章程、技术合作范围说明、收益分配样本合同，甚至设计了简单的投标书格式，要求投标方陈述自身实力、计划兴修项目、资金预算及民众基础等。

这些充满现代商业规则的文本，再次让北境商界开了眼界。

招标会前三天，农庄来了两位意外的访客。

一位是州府巡检司的副指挥使，姓郑，武将出身，面色肃然，言称奉知府之命，前来“了解”农庄近期频繁人员往来、以及“暗渠”网络之事。语气虽客气，但透着官府的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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