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年春(2/2)
聂红玉点点头,眼里满是欣慰。她想起2018年沈廷洲走后,小石头在灵前说“娘,您放心,我会把‘红玉’和咱们的故事都传下去”。现在,他做到了。“还有‘廷洲亭’,” 她补充道,“里面的退伍证和酒店管理证书,要经常擦,别落灰。那是你爹的骄傲,也是我的念想。”
“我记着呐,” 小石头笑着说,“承业每周都去擦,比我还积极。他说爷爷是英雄,要让来书院的孩子都知道。”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笑声,沈念红提着行李箱走进来,身后跟着小玥,手里捧着个竹篮,里面装着刚挖的春笋——是汶川的新笋,带着山里的潮气。“娘,我们回来啦!” 沈念红放下行李箱,抱了抱聂红玉,“欧洲分公司的事都安排好了,我陪您住两个月。”
小玥把春笋放在竹桌上,春笋上还沾着泥土,像当年聂红玉在黄土坡挖的野菜。“聂奶奶,这是汶川的新笋,我特意给您带来的,用您教的法子炖肉,比什么都香。” 她从包里拿出个U盘,“这是汶川小学的新照片,您捐建的食堂快建好了,孩子们都盼着您去看看。”
聂红玉接过U盘,放在报表旁边,看着小玥——当年那个在汶川地震中哭着要妈妈的小姑娘,现在已经是干练的分厂厂长,穿着“红玉食品”的工装,眼里的光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好,等天再暖些,咱们一起回汶川看看。” 她指着报表上的“羌绣包装”,“这包装卖得好,你要多给羌寨的妇女们派活,让她们靠手艺就能赚钱。”
“我都安排好了,” 小玥点点头,“现在羌寨的妇女们都成立了合作社,咱们的包装都是她们绣的,工资比以前翻了三倍。她们说,要给您绣个最大的羌绣挂毯,挂在‘初心书院’的大堂里。”
中午的时候,院子里摆上了圆桌,菜都是聂红玉当年的拿手菜,却又添了新花样。春笋炖肉用的是汶川的笋和黄土坡的猪肉;酱菜拼盘里有当年的萝卜干,也有新研发的香菇酱;杂粮粥是小石头按新配方做的,小米是黄土坡的,燕麦是欧洲的,熬得黏糊糊的,香气飘满了四合院。
沈承业端着碗粥,跑到聂红玉身边:“奶奶,您尝尝,这粥比您当年做的还香!” 聂红玉尝了一口,粥的暖意裹着小米的甜和燕麦的醇,比当年在窑洞里熬的野菜粥香多了,却又藏着一样的温度。“香,” 她笑着说,“比当年的香,因为现在的日子甜。”
小石头给聂红玉夹了块春笋:“娘,欧洲分公司那边,想请您拍个宣传片,就拍您在黄土坡的故事,还有现在的四合院,他们说这是‘中国民营企业的传承范本’。”
聂红玉摇摇头,指着院子里的老槐树:“别拍我,拍这棵树,拍黄土坡的大棚,拍汶川的小学,拍咱们的员工。‘红玉’的故事,不是我一个人的,是所有帮过咱们、陪着咱们的人的故事。” 她顿了顿,看向沈廷洲种的迎春花,“还有你爹,要把他种的花也拍进去,说这是他留给咱们的春天。”
下午,聂红玉带着大家去了“初心书院”。书院就在四合院旁边,是沈念红主持建的,青砖灰瓦,像黄土坡的窑洞,又添了现代的玻璃窗。“廷洲亭”就在书院的中心,亭子里摆着沈廷洲的退伍证和聂红玉的酒店管理证书,旁边放着那个陶土野菜团子模型,玻璃罩上一尘不染。
聂红玉站在亭子里,看着退伍证上沈廷洲年轻的脸,想起1968年窑门口的初见,想起他说“我护着你”,想起他临终前说“能娶你是我最大的幸运”。她轻轻摸了摸退伍证,声音轻得像春风:“沈廷洲,你看,咱们的孩子都长大了,‘红玉’也越来越好,你的念想,我的念想,都传下去了。”
春风吹过亭子,带着迎春花的香气,像沈廷洲的回应。小石头站在旁边,看着娘的背影,想起小时候娘教他做酱菜,说“手艺是根,人品是魂”;沈念红拿着相机,拍下这一幕,说要把照片放在欧洲分公司的展厅里;沈承业抱着陶土团子,给来参观的孩子们讲故事,声音像小铃铛一样:“这是我奶奶做的野菜团子,是咱们家的根……”
回到四合院时,夕阳已经西斜,余晖洒在老槐树上,把叶子染成了金红色。聂红玉坐在廊下,小石头把整理好的报表放在她面前,说“娘,您放心,我都按您的意思改好了”。她拿起钢笔,在报表的扉页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依旧有力,像她这一辈子的人生,坚定而温暖。
沈承业跑过来,给她递了朵刚摘的槐花:“奶奶,槐花开了,真香!” 聂红玉接过槐花,放在鼻尖闻了闻,香气和1968年黄土坡的槐花一样,清新而醇厚。她看着院子里的家人,看着远处“红玉食品”的总部大楼,忽然明白,所谓的“念想”,不是沉湎过去,而是带着过往的温暖,走向未来;所谓的“传承”,不是固守不变,而是把初心刻在骨子里,让后人接着走下去。
“小石头,” 聂红玉把报表递给儿子,“明天把欧洲分公司的新配方给我看看,我再给你们提提意见。虽然我老了,但味觉还没失灵,咱们的酱菜,味道不能变。”
小石头笑着点头:“好,娘,我明天一早就给您拿过来。” 他知道,娘的“提意见”,不是不信任他,是想把自己的手艺、自己的初心,再手把手地传给他,传给他的孩子,传给他的孙子。
夜色渐浓,四合院的灯亮了起来,暖黄的灯光透过窗户,洒在青石板上,像1968年窑洞里的煤油灯,温暖而明亮。聂红玉坐在廊下,手里握着那朵槐花,看着院子里的家人说说笑笑,耳边仿佛又响起沈廷洲的声音:“红玉,咱们回家。”
她笑了,眼角的皱纹里都是暖意。春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沈廷洲的回应,又像岁月的祝福。她知道,她的“念想”还在,“红玉”的根还在,这份从黄土坡窑洞里走出来的初心,会跟着她的孩子们,跟着“红玉”的每一个人,一直走下去,走到下一个春天,再下一个春天。
这一辈子,她从被裁员的酒店经理,到黄土坡的穷媳妇,再到82岁的“红玉”创始人,走过风雨,尝过苦甜,却从未后悔。因为她知道,她的“念想”不是一份报表,不是一份事业,是沈廷洲的陪伴,是小石头的成长,是家人的温暖,是所有帮过她的人的信任。而这些“念想”,会像老槐树的根,深深扎在土里,长出新的枝桠,开出新的花,永远温暖,永远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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