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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技立身,德传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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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谷雨,北京的雨带着江南的温润,打湿了四合院的青石板,却浇不灭“红玉食品初心展厅”开馆的热闹。展厅就设在四合院旁的新楼里,青砖灰瓦的外墙和老院子连成一片,门口挂着的木匾是沈承业写的,“技立身,德传世”六个楷体字,笔锋像极了聂红玉当年教他握笔时的力道。

82岁的聂红玉坐在轮椅上,沈念红推着她,缓缓走进展厅。轮椅是小石头特意定制的,扶手上刻着小小的窑洞图案,和1968年黄土坡的老窑一模一样。她穿着藏蓝色的中式褂子,银发簪别得整齐,手里握着个温热的搪瓷缸——还是那个缸沿带豁口的旧物,里面泡着的甘草茶,是黄土坡新采的春茶,香气混着展厅里的老木头味,格外沁人。

展厅的第一展柜里,摆着个豁口的粗瓷碗,旁边的卡片上写着:“1968年,聂红玉穿越后用此碗熬制第一锅野菜粥,以酒店食材处理技艺去除野菜涩味,救小石头与自身于饥寒。” 聂红玉的手指隔着玻璃抚过碗沿,仿佛又摸到了1968年窑洞里那冰凉的粗瓷,耳边响起小石头“娘,我饿”的哭声。

“那时候您刚穿过来,原主刚跳河,柳奶奶把您骂得狗血淋头,说您‘地主家的扫把星’。” 沈念红轻声说,她是听柳氏生前讲的,“您连哭的功夫都没有,就带着小石头去坡上挖苦苣菜,用酒店学的法子,泡三遍、晒半干,再掺玉米面蒸团子,硬是把快饿死的孩子喂活了。”

聂红玉笑了,眼角的皱纹挤成一朵花:“不是硬喂活,是靠手艺。” 她想起当年在酒店后厨,师傅教她“食材无贵贱,处理得法就是珍馐”,苦苣菜在别人眼里是喂猪的,在她手里,去涩、调味、搭配粗粮,就成了救命的粮。“那时候沈廷洲刚从部队探亲回来,看我蹲在窑门口蒸团子,手上全是荆棘划的口子,没说啥,转身就去山里打野兔,给我和小石头补身子。”

展柜尽头,摆着一本泛黄的账本,纸页边缘都磨卷了,上面用蓝黑墨水写着密密麻麻的字,是1969年生产队炊事房的开销记录。“这是您优化炊事房后记的账吧?” 小石头走过来,指着账本上的“柴火节约三成”“菜量精准分配”,“汤书记的儿子说,当年您把炊事房的浪费全堵上,让全队人都能多吃半口粮,他爹总说‘红玉是把算盘精,更是颗良心’。”

提起汤书记,聂红玉的眼神软了下来。1969年,她因为成分问题被钟守刚排挤,不让她进炊事房,是汤书记拍着桌子说“成分是死的,人是活的,能让社员吃饱的就是好同志”。她进炊事房后,用酒店的成本控制方法,把每斤玉米面、每棵白菜都算得明明白白,还改良了蒸馒头的流程,让同样的面蒸出的馒头更松软,“那时候李秀莲到处说我‘搞资产阶级享乐主义’,可社员们吃着热乎馒头,没人信她的鬼话。”

第二展厅的核心,是一口黑黝黝的酱菜缸,缸沿还有个豁口,是当年钟守刚故意推倒砸的。旁边的照片里,年轻的聂红玉正蹲在缸边,往里面撒盐,沈廷洲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根木棍,警惕地看着四周。“这缸酱菜,是‘红玉’的根。” 聂红玉的声音有些沙哑,“1970年灾年,陈教授偷偷教我做酱菜,说‘手艺饿不死人’,我就带着社员们腌萝卜、腌土豆,换了粮食,救了十多口人。”

陈教授的《中国烹饪大全》就放在酱菜缸旁边,书页上有不少批注,是聂红玉当年记的改良配方。“陈教授是北京饭店的总厨,被批斗时藏在牛棚里,我每天给他送野菜团子,他就教我粗粮细作。” 她想起那个雪夜,红卫兵来查书,沈廷洲抱着这本书躲在山洞里,冻得嘴唇发紫都没松手,“这本书里不只是菜谱,还有‘实在’二字,陈教授说,做食品就是做良心,不能掺半点假。”

“后来钟守刚把酱菜缸砸了,您连夜带着爹和张爷爷重新腌,第二天一早就推着车去镇上卖,回来时把赚的钱全分给了社员。” 小石头补充道,“张爷爷的儿子说,当年您给他家送酱菜时,说‘大家好才是真的好’,这句话现在还刻在黄土坡基地的墙上。”

穿过连接厅,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时间轴,从1968年到2020年,每个重要节点都配着照片和文字。1985年的照片里,聂红玉在巷口摆地摊,沈廷洲给她搭的简易棚子下,酱菜缸摆得整整齐齐,旁边的小黑板上写着“先尝后买,不好不要钱”——这是她从酒店学的客户服务理念。“那时候我没钱租门面,就用酒店的‘体验式服务’,让客人先尝,觉得好再买,慢慢积累了口碑。” 聂红玉指着照片里的一个中年男人,“这是老张,当年买我酱菜的第一个客户,现在他儿子还在咱们公司做采购。”

1998年的节点旁,放着一张褪色的辞退通知书,和一张“红玉食品厂”的营业执照。“前世我30岁被酒店裁员,觉得天塌了;这一世1998年,我用酒店的管理经验,把食品铺改成了食品厂。” 聂红玉的目光在辞退通知书上停留了很久,“有人说我运气好,赶上了政策松动,可他们不知道,我为了办执照,跑了二十多趟工商局,为了改配方,熬了三十多个通宵,职业技能不会因为时代变就没用,关键是你会不会用。”

非典时期的照片里,聂红玉穿着防护服,给员工发口罩和工资。“那时候有人劝您裁员,您把自己的房子抵押了,说‘我经历过裁员的苦,不能让我的员工尝’。” 小玥走过来,眼里满是敬佩,“我妈说,那时候您每天都在厂里,给我们煮预防非典的汤药,用的还是您当年在黄土坡学的甘草配方。”

汶川地震的展区,摆着羌绣包装的酱菜和一张500万的捐款收据。“2008年地震,我带着员工去灾区,看到孩子们没地方住,就捐了500万建学校。” 聂红玉想起当年在灾区遇到小玥,那个哭着要妈妈的小姑娘,现在已经能独当一面,“后来我让小玥搞羌绣包装,不是为了好看,是想让灾区的妇女们靠手艺赚钱,不用看别人脸色,女人靠自己,才能站得稳。”

展厅的尽头,是一个圆形的展台,上面摆着三件物品:沈廷洲的退伍证、聂红玉的酒店管理资格证,还有一个陶土做的野菜团子——这是小石头送给他们的金婚礼物。“2018年沈廷洲走的时候,说‘能娶你是我最大的幸运’。” 聂红玉的眼泪掉了下来,滴在轮椅的扶手上,“我告诉他,我也是。他护了我一辈子,我守着咱们的家,守着‘红玉’,没让他失望。”

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有“红玉”的老员工,有黄土坡的乡亲,有汶川的孩子,还有来参观的大学生。一个戴眼镜的女生走过来,眼里含着泪:“聂奶奶,我也是学酒店管理的,之前总觉得这个专业没前途,听了您的故事,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聂红玉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软,像年轻时的自己:“孩子,不管时代怎么变,会管成本、会做服务、会抓品质,这些技能永远有用。就像我当年在酒店学的摆盘,现在咱们的酱菜包装,还是用的这个思路——既要好吃,也要好看。” 她指着展台上的羌绣包装,“你看,这就是传统手艺和现代审美结合,技能是死的,人是活的,会变通,就永远有饭吃。”

“更重要的是品格。” 小石头接过话,“我娘常说,手艺再好,人品不行,也走不远。当年钟守刚手艺也不差,可他总想投机取巧,最后落得个劳改的下场;我娘不管做酱菜还是办企业,都守着‘实在’二字,用料足、价格公,才让‘红玉’走了这么远。”

柳氏生前缝的艾草毯被放在展柜的角落,上面绣着的“平安”二字已经有些褪色。“当年柳奶奶嫌弃您成分不好,后来却把您当亲闺女,说‘您比儿子还靠谱’。” 沈念红笑着说,“她缝这毯子的时候,说‘红玉这辈子不容易,要让她暖乎乎的’,现在这毯子,我们每年都晒,还像新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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