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光之琥珀（2/2）

“后来者……小心‘光中之暗’……它比纯粹的黑暗……更懂得……如何伪装……”

石室内一片死寂。

只有晶石光芒无声流淌，以及每个人沉重的心跳。

“所以，观测者卡利班……最终失败了。”雷娜的声音有些发飘，“他没有成功启动净化，灾难还是爆发了。而他说的‘他们’，就是永生教团的前身？他们在那个时候就开始腐蚀方舟了？”

“而且‘种子’里混合了亲王的意识。”黑胡子脸色铁青，“我们在核心意识空间里对付的那个扭曲怪物，就是这东西完全体？”

“恐怕是的。”赵云澜缓缓合上书卷。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了：王朝的毁灭并非单纯的技术事故，而是一场由野心家引发的、被邪教组织推波助澜的、针对远古神器的恶性污染事件。而“耀灵”，那个古老而纯净的光之生命，在长达千年的时间里，一直承受着被从内部污染、扭曲的痛苦。

就在这时，黑胡子那边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的低呼。

“头儿！丫头！过来看这个！”

两人立刻起身。黑胡子蹲在书架最底层的暗格前——那暗格极其隐蔽，与石壁纹理完美融合，若不是他用探针一寸寸敲击探测，根本发现不了。暗格已经被他小心撬开，里面没有机关，只有一个巴掌大小的、六棱柱形的水晶容器。

容器通体透明，工艺精湛，表面刻满了细密的封印符文。此刻，那些符文正散发着极其微弱的、忽明忽暗的蓝白色光芒。而容器内部……

囚禁着一小团不断挣扎、变形、散发出浓郁恶意的暗影。

那暗影没有固定形状，时而像扭曲的人脸，时而像痉挛的手掌，时而又散开成烟雾状，但无论如何变化，其核心都透出一股让人灵魂战栗的怨恨、贪婪与疯狂。它似乎感知到了外界的注视，猛地“扑”向容器内壁，幻化出一张模糊的、咬牙切齿的面孔轮廓，无声地咆哮着。

尽管隔着水晶和封印，一股阴冷、污浊的精神波动还是渗透出来，触及三人的意识。

“交……出……力量……”

“我……才是……太阳……”

“毁……灭……重生……”

混乱的碎片信息，夹杂着黄金王朝覆灭时的惨象片段和极致痛苦的哀嚎。

“这是……”雷娜后退半步，脸色发白。

“阿兹拉尔亲王意识被撕裂时，逸散出的一小片碎片。”赵云澜盯着那团暗影，一字一顿地说，“卡利班记录里提到的，‘种子’中属于亲王的那部分意识残留。他捕获并封印了它，留在这里……作为证据？还是作为……研究的样本？”

水晶容器旁，还放着一小块薄薄的金属铭牌，上面刻着几行字：

“标本编号：零七。来源：核心意识海剥离残渣。主要成分：阿兹拉尔（堕落亲王）执念碎片、混沌回响污染载体、低阶自我意识。危险等级：高。禁止直接精神接触。建议最终处理方式：投入净化熔炉。”

“这玩意儿……是个定时炸弹。”黑胡子盯着那不断冲撞容器内壁的暗影，独臂握紧了斧柄，“封印看起来不太稳了。”

确实，那些符文的光芒明灭频率正在加快，像是电力不足的灯泡。容器本身也出现了几条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裂纹。

“不能留在这里，也不能带走。”雷娜说，“按照铭牌说的，我们需要找到‘净化熔炉’……可那是什么？冷却基座的一部分？”

“很可能。”赵云澜环顾石室，“卡利班最后说他要去冷却基座控制节点，那里应该有完整的净化设施。我们必须……”

他的话没说完。

石室之外，那条他们来时的黑暗裂缝方向，隐约传来了岩石被搬动、撞击的沉闷声响。

还有极其微弱、但充满压迫感的黑暗能量波动，如同潮水般，一阵阵涌来。

三人脸色同时一变。

“教团……他们追上来了？”黑胡子压低声音，“这么快？”

“可能是空间畸变部分恢复了，或者他们用了别的办法。”赵云澜迅速判断，“不能在这里久留。带上必要的东西，我们立刻从石阶往上走！”

“这东西怎么办？”雷娜指着水晶容器。

赵云澜只犹豫了一瞬。他迅速脱下外衣，将其厚厚包裹，然后塞进自己的行囊最深处。“带走。它可能是我们理解‘寄生之种’和亲王意识的关键，也可能……是某种筹码或钥匙。小心别碰碎容器。”

三人快速行动。雷娜将刑泽重新背起（黑胡子脚踝有伤，不便负重），赵云澜将书桌上那卷最重要的暗金书册小心卷好收起，黑胡子则将书架上几块看起来存储着关键数据的晶石存储体扫进自己的工具包。

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保存了千年真相的避难所，三人踏上了石阶。

石阶陡峭，盘旋向上，深不见顶。晶石光芒只延伸到最初二三十级，再往上便被浓稠的黑暗吞噬。黑暗中，那股来自地底深处的、有节奏的嗡鸣声越来越响，仿佛他们正在靠近某个巨大机械的心脏。

而在他们身后，石室的方向，岩石被暴力破开的轰鸣声，已经清晰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