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净化之光（1/2）

石室避难所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浑浊的琥珀。

昏黄的晶石光芒下，四个人的影子在墙壁上拉扯成扭曲的形状。水晶容器被小心地放在石室中央那布满灰尘的石桌上，容器内，那一缕不断挣扎、扭曲的暗影，正散发着令人牙酸的微弱嘶嘶声，如同烧红的铁块浸入冷水——那是阿兹拉尔亲王意识碎片在无声嚎叫。

赵云澜的手指还压在书桌下方那三个隐蔽的木节上。那是首席顾问留下的紧急传送阵机关，冰凉粗糙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像某种冰冷的承诺——最后的退路。但他的目光却死死锁在容器上，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室外的声音消失了，不是渐行渐远的消失，而是戛然而止，如同被什么巨大的东西一口吞没。这种死寂，比先前教团搜索的喧嚣更令人心悸。

“外面没声音了……”黑胡子压低嗓子，独臂紧握着一柄从石室角落里找到的、锈迹斑斑但足够沉重的矮人矿镐，将其横在身前，“……不对劲。”

他的金属断臂接口处传来细微的嗡鸣——那是矮人对地质震动和能量异常的天生敏感。此刻，那嗡鸣紊乱得像受惊的蜂群。

刑泽靠在墙边，胸膛起伏微弱。经过雷娜先前的调和，他体表的灼热略有下降，但皮肤下那金红色的麒麟纹路依旧亮得吓人，随着他的呼吸明暗起伏，如同沉睡火山内部的熔岩脉动。他紧闭着眼，眉头深锁，显然仍在与体内那股与沙漠环境共鸣的狂暴力量抗争。

“它在动。”雷娜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的神经骤然绷紧。

她指着水晶容器。

容器内，那缕暗影的挣扎方式变了。不再是毫无章法的扭动，而是开始有节奏地收缩、膨胀，如同某种邪恶的心脏在搏动。暗影边缘渗出丝丝缕缕更深的黑气，触碰到容器内壁时，发出腐蚀般的滋滋声——好在容器材质特殊，暂时抵御住了。

“它知道外面安静了。”赵云澜缓缓松开按着机关的手，一步步走向石桌，“它在……嘲笑。”

这不是错觉。当赵云澜靠近时，那缕暗影竟朝着他的方向“转”了过来——虽然没有具体的五官，但一股充满恶意的“注视感”如冰锥般刺入他的意识。断断续续、混乱不堪的信息流强行涌入脑海，全是碎片：辉煌宫殿在金光中崩塌、无数张融化扭曲的脸孔发出无声惨叫、一个穿着华丽亲王袍服的身影在光焰中心张开双臂狂笑……

“呃……”赵云澜闷哼一声，猛地后退半步，用力晃了晃头。

“别直接对视！”雷娜急步上前，挡在赵云澜和容器之间。她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胸前虚拢，灰白色的、如同晨曦薄雾般的平衡之力从掌心渗出，在她与容器之间形成一道薄薄的光幕。

暗影撞在光幕上，发出尖锐的精神尖啸，随即缩回容器中心，但那股恶意并未消退，反而更加浓郁。

“它在吸收这里的负面情绪。”雷娜脸色发白，维持光幕让她消耗不小，“这石室……死过很多人。绝望、不甘、恐惧……这些残留的情绪成了它的养料。”

“能处理掉吗？”赵云澜揉着刺痛的太阳穴，看向雷娜，“在教团或者别的什么东西闯进来之前？”

雷娜凝视着容器，眼神闪烁不定。几秒后，她咬了咬下唇，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我想试试……净化它。或者至少，安抚它，从它那里获取我们需要的信息。”

“太危险了。”刑泽不知何时睁开了眼，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那是亲王最后的疯狂，沾上一点，心智就会被污染。”

“但我们没有时间了。”雷娜转头看向石室紧闭的大门，门外是令人不安的绝对寂静，“教团为什么突然没了声音？他们在准备什么？还是触发了连他们都无法应对的东西？这碎片或许知道答案。而且……”

她顿了顿，看向赵云澜：“首席顾问的手稿里提到‘触摸真相者亦将背负诅咒’。我们已经在真相边缘了，逃避诅咒的唯一方法，或许是先理解它。”

赵云澜沉默地看着雷娜。这个来自女神殿的祭司，在经历了迷宫的低语、沙漠的绝望、刑泽濒死的重压后，眼底那份属于学者的天真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淬炼过的、混合着悲悯与坚毅的冷静。她不再是需要被保护的队伍成员，而是可以独当一面的伙伴。

“需要多久？”赵云澜问。

“不知道。”雷娜坦诚道，“可能很快，也可能……永远醒不过来。”

“我为你护法。”刑泽撑着墙壁，试图站直身体，但踉跄了一下。他体内的力量依旧混乱，强行压制让他虚弱不堪。

“你稳住自己就是最好的护法。”赵云澜按住刑泽的肩膀，将他按回墙边坐下，然后看向黑胡子，“老黑，盯紧门口和那个传送机关。有任何异动——我是说任何——立刻启动机关，带他们走，不用管我。”

黑胡子咧了咧嘴，残缺的胡须抖了抖：“屁话。要走一起走。”

“这是命令。”赵云澜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黑胡子沉默地啐了一口，最终重重地点了下头，拖着矿镐退到书桌旁，独眼在门口和石桌之间来回扫视。

雷娜已经盘膝坐在了石桌前，与水晶容器隔着一臂的距离。她闭上眼睛，双手掌心向上置于膝上，调整呼吸。渐渐地，那层灰白色的光幕从她周身蔓延开来，不再是单纯的屏障，而是如同有生命的雾气，缓缓向水晶容器包裹而去。

灰白雾气接触容器的瞬间——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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