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破鼓（2/2）

林黯不动声色，将一丝注意力集中在晶石上，同时目光快速扫过“老鼠”全身。很快，他注意到“老鼠”脖子上挂着的众多链子中，有一根末端系着一个不起眼的、只有指甲盖大小、颜色灰暗的金属片。那金属片的材质和微弱的能量特征……似乎与“碎翼者”或联合科技的某些遗留物有关？

难道这个“老鼠”，也和“碎翼者”或“对抗网络”有某种联系？还是他只是无意中捡到了某个遗物？

林黯心中一动，改变了策略。他不再纠缠于“织网者”的信息，而是看似随意地问道：“你脖子上那块旧铁片……有点意思。哪儿来的？”

“老鼠”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那块金属片，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这个？路边捡的破烂，戴着玩。怎么，你也对旧货感兴趣？”

“只是觉得眼熟。”林黯盯着他的眼睛，缓缓说道，“像是一种……老式权限识别牌的碎片。这种东西，在懂行的人手里，可能比一些新玩意儿还有用。”

“老鼠”的脸色变了变，眼神中的警惕更浓，但贪婪也重新浮现。“你……认识这东西？”

“可能。”林曌不置可否，“如果你能提供关于‘织网者’的确切线索，或许……我们可以用其他方式交易。不止是信用点。”

“老鼠”犹豫了。他显然既想得到林黯可能掌握的信息或资源，又对林黯的身份和目的充满怀疑。最终，对利益的渴望占了上风。“……好吧。‘织网者’的新节点，在‘数据坟场’东侧第三个通风管道接口进去，往下两层，左手边第四个服务器集群，密码是动态的，但据说每月的第一个和第三个周四，会用‘渡鸦离巢’的哈希值作为基础密钥。这是我花了不少代价才搞到的，绝对可靠。”他快速说道，然后紧紧盯着林黯，“现在，轮到你了。那块碎片……到底是什么？”

林黯心中记下信息，表面上却摇摇头：“我需要先验证你信息的真伪。至于碎片……等下次见面，如果我确认了线索，自然会告诉你它可能的价值。”他站起身，作势要推走工具箱。

“等等！”“老鼠”急了，压低声音，“你不能就这样走了！我给了你信息！”

“你也得到了一个可能发财的线索，关于你脖子上的东西。”林黯冷静地说，“公平交易。如果我验证了‘织网者’的线索，我会回来，用你感兴趣的东西交换更多。现在，我需要去处理我的‘仪器’了。”

他不给“老鼠”再纠缠的机会，推着工具箱，迅速离开了隔间。

回到酒吧喧嚣的大厅，他感觉好几道目光再次聚焦在他身上，包括吧台后酒保那若有所思的机械义眼。此地不宜久留。

他推着工具箱，径直走向最里面的留言板。借着昏暗的光线和人群的遮挡，他快速扫视着软木板上的纸条。大多是些毫无意义的暗号或简单的交易信息。他很快找到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用指甲（沾了点酒液）在一张空白纸条的背面，按照与石匠约定的暗号格式，划了几个简单的符号和数字组合，含义是：“线索已获，前往‘回廊’，保持静默。”然后，他将纸条对折，用一枚生锈的图钉，钉在了软木板边缘一个被涂鸦半覆盖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他不再停留，推着工具箱，快步走向酒吧门口。门边的眼线依旧蹲在那里，但这次，他的目光似乎更多是好奇而非警惕。

推开门，重新回到外面清冷污浊的空气和铅灰色的天光下，林黯稍微松了口气。信息留下了，也拿到了关于“织网者”的可能线索。虽然“老鼠”的话不能全信，但总比没有方向强。

接下来，他需要前往“虚无回廊”。那在镜城深处，带着DS-09这个“工具箱”想要混进去，难度极大。

他推着工具箱，快步离开“破鼓”酒吧所在的区域，重新汇入锈带迷宫般的废墟和小巷。他需要找一个更安全的地方，仔细规划进入镜城和“虚无回廊”的路线，同时等待石匠可能看到留言后的反应。

然而，他刚离开酒吧不过两条街的距离，左眼晶石突然再次传来警报！这一次，不再是微弱的扫描悸动，而是明确的、近距离的、带有敌意的能量锁定！

至少有四个快速移动的热源，从前方和侧翼的废墟中包抄过来！动作迅捷，队形专业，能量特征……是“清道夫”！

他们竟然真的追踪到了这里！而且速度如此之快！

是被“老鼠”出卖了？还是“破鼓”酒吧里另有眼线？或者……他们一直在这片区域进行拉网式搜索？

没有时间细想！林黯猛地调转工具箱方向，推向旁边一条更狭窄、堆满垃圾的小巷！同时拔出了神经脉冲手枪！

几乎就在他冲进小巷的瞬间，子弹和几道灼热的红色激光束就打在了他刚才站立的位置！混凝土碎屑和垃圾被炸得四处飞溅！

“发现目标！在那边！追！”

冰冷的、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吼声从身后传来！

林黯推着沉重的工具箱在小巷中狂奔，轮子在碎石和垃圾上颠簸得几乎散架。DS-09在箱子里无声地颠簸着。前方，小巷尽头被一堆锈蚀的集装箱堵死！

绝路！

追兵的脚步声和叫喊声迅速逼近！

林黯背靠冰冷的集装箱壁，举起神经脉冲手枪，对准小巷入口。左眼晶石疯狂闪烁，计算着射击角度和可能的逃脱路线。

工具箱里，DS-09额头那枚幽黑晶石，在剧烈的颠簸和外部突然爆发的能量波动刺激下，隔离层的读数，开始出现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