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破鼓（1/2）

铁桥在脚下呻吟，每一次轮子碾过残缺的桥面板，都传来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和混凝土碎屑簌簌掉落的声音。桥下干涸的黑色河床像一道丑陋的伤疤，散发着经年累月的恶臭。林黯推着沉重的工具箱，尽量让动作显得自然，像一个疲惫不堪、工具受损，只想快点找个地方处理掉手上“货物”或弄点信用点的底层劳工。他低着头，让沾满灰尘和油污的兜帽遮住大半张脸，但左眼晶石的感知却如同无形的雷达，警惕地扫描着桥对岸那片歪斜建筑群里的每一个阴影。

酒吧门口果然有眼线。一个裹着脏兮兮棉袄、揣着手蹲在门边阴影里的干瘦男人，眼皮半耷拉着，看似昏昏欲睡，但林黯的晶石捕捉到他眼角的余光正如同探针般扫过每一个靠近的人，尤其是在他那个显眼的工具箱上停留了一瞬。另一个眼线在对面二楼的破窗户后，只露出半个模糊的轮廓和一截疑似枪管的影子。

林黯没有停顿，径直推着工具箱走向酒吧那扇油腻厚重、画满涂鸦的木门。门虚掩着，一股混合着劣质酒精、汗臭、烟草、呕吐物和陈年霉味的浑浊热浪扑面而来，几乎让他窒息。门内的喧嚣如同实质的墙壁，瞬间淹没了外面荒凉的寂静——粗野的笑骂声、酒瓶碰撞声、老式点唱机沙哑刺耳的电子乐、还有各种语言和方言混杂的、压低了声音的密谈。

他低头走了进去。

酒吧内部比他想象的更拥挤、更昏暗。光线主要来自墙壁上几盏故障频发的霓虹灯管和桌上摇曳的蜡烛或生物荧光罐。空气污浊得能看见悬浮的尘埃和烟雾。几张破旧的桌子旁挤满了形形色色的人：穿着改装义体、眼神凶狠的帮派打手；裹着破布、眼神麻木的拾荒者；行色匆匆、用兜帽或围巾遮脸的神秘客；甚至还有一两个穿着打扮与周围格格不入、但脸色疲惫紧张、像是从琉璃区逃出来的公司职员或小商人。

所有人的目光，在他推着那个硕大的工具箱进来的瞬间，都有意无意地扫了过来。好奇、审视、警惕、不怀好意……各种情绪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水底的暗流。

林黯没有理会这些目光，径直走向吧台。吧台后面，一个身材壮硕、光头、左眼换成机械义眼（红光微闪）、脸上有道狰狞疤痕的酒保，正慢条斯理地用一块脏得看不出颜色的布擦拭着酒杯。他看起来是这里的实际掌控者。

林黯将工具箱停在吧台旁，自己坐上吧凳，声音沙哑地开口：“最便宜的合成啤酒。”

酒保抬起眼皮，机械义眼红光扫过林黯的脸和他身边的工具箱，没什么表情，从柜台下拿出一个满是划痕的金属杯，从一个吱嘎作响的老旧龙头里接了半杯浑浊的、泛着泡沫的黄色液体，推到他面前。“十个信用点。或者等值的东西。”

林黯从口袋里掏出几枚从“清道夫”尸体上找到的、未标记的信用点硬币（硬通货），放在吧台上。酒保收起硬币，不再看他，继续擦杯子。

林黯慢慢啜饮着那杯味道刺鼻、带着浓重化学味的液体，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酒吧内部。他在寻找留言板，或者任何可以传递信息的地方。按照石匠所说，他们约定的暗号应该留在某个不起眼但圈内人知道的地方。

他的目光很快锁定在酒吧最里面、靠近卫生间的一堵墙上。那里贴着层层叠叠、早已泛黄破损的各种悬赏、招工、寻人启事和意义不明的涂鸦。其中一块相对较新的软木板，被钉在墙上，上面零星钉着一些纸条——正是留言板。

他需要找个机会过去。

但首先，他需要处理掉身边这个“烫手山芋”。带着工具箱去留言板太显眼了。

他喝光了杯子里难喝的液体，将杯子轻轻放回吧台，然后转向酒保，压低了声音：“老兄，手头有批……‘特种维修件’，急着出手。成色不错，但有点……敏感。你们这儿，有没有路子快的？”他刻意让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焦虑和急迫，眼神往工具箱方向瞟了瞟。

酒保擦拭杯子的动作顿了顿，机械义眼再次看向工具箱，红光似乎微微调整了焦距。“‘特种件’？”他的声音低沉粗糙，“我这里只卖酒，不问货。不过……”他指了指酒吧角落一个用破布帘子隔开的小隔间，“‘老鼠’在里面。他什么都收，只要你付得起‘咨询费’。至于快不快……”他扯了扯嘴角，疤痕扭曲，“看你的‘件’有多‘烫’，和他的胃口。”

“老鼠”？应该是这里的情报贩子或销赃中间人。

“谢了。”林黯点点头，又放了一枚硬币在吧台上当作小费。然后他站起身，推着工具箱，走向那个角落的隔间。

掀开油腻的布帘，里面空间更小，只摆着一张破桌子和两把椅子。一个身材矮小、尖嘴猴腮、眼睛滴溜溜乱转的男人坐在桌子后面，正在摆弄一个老式的数据板。他穿着不合身的西装外套，脖子上挂着好几条不同材质的链子，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精明而油滑的气息。这就是“老鼠”。

看到林黯进来，尤其是看到他推着的工具箱，“老鼠”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但脸上却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又有麻烦？先说好，我这儿不是废品站，也不是慈善机构。东西拿来看看，价钱嘛……得看行情和风险。”

林黯将工具箱推到他面前，但没有打开。“不是废品。是‘精密仪器’，需要特殊环境保存。我现在急需用钱，或者……换一些‘信息’。”

“信息？”“老鼠”挑了挑眉，兴趣更浓了，“什么信息？谁的？哪方面的？”

“一个绰号‘织网者’的人，最近在‘虚无回廊’附近活动过。还有……关于‘琉璃之巅，倒影之间’的任何说法。”林黯低声说，同时观察着“老鼠”的反应。

“老鼠”听到“织网者”时，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但听到后半句，脸上明显露出了困惑和警惕。“‘织网者’……那可是个神出鬼没的主儿，找他的人不少，价钱可不便宜。至于后面那个……什么巅什么影的，没听说过。像个谜语。”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你要找‘织网者’？为什么？他得罪你了？还是……你想买他手里的‘货’？”

“只是想带个话。”林黯含糊道，“你能联系上他，或者知道他常去的落脚点吗？价钱好说。”

“老鼠”搓了搓手指，露出贪婪的笑容：“带话？这个嘛……难度不小。‘织网者’那种级别的‘蜘蛛’，可不是随便什么苍蝇都能找到网的。不过……”他话锋一转，“我倒是知道，最近‘虚无回廊’三层东区，‘数据坟场’附近，有个新的匿名节点非常活跃，风格很独特，有人说可能就是‘织网者’的新巢。当然，只是传闻。要确认，需要更具体的‘咨询费’，以及……”他瞥了一眼工具箱，“你手上这个‘精密仪器’，也得让我‘评估’一下价值，看看够不够抵账。”

评估？打开工具箱？绝对不行。DS-09现在的状态和外表，一看就不是普通的“精密仪器”。

“东西不能打开，环境要求苛刻。”林黯摇头，“我可以付信用点，或者别的硬通货。”

“老鼠”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露出商人的精明和怀疑。“不看货？那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耍我？或者，你这箱子里装的……根本不是什么值钱货，而是麻烦？”他上下打量着林黯，“兄弟，看你面生，身上还带着伤……不会是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想拿个空箱子或者炸弹来糊弄我吧？”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紧张。林黯能感觉到，“老鼠”桌子

就在林黯思考如何应对，是加价还是用武力威胁时，左眼晶石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悸动！不是预警，而是……共鸣罗盘在背包里，似乎对“老鼠”身上某个东西产生了微弱的反应？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