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疯狗进院(2/2)
他自嘲地笑了笑,那笑比哭还难看。
推开自家那扇摇摇欲坠的门,一股子陈年的霉味儿混合著冷气扑面而来。
傻柱屋內。冷如冰窖,乱如狗窝。
屋里没生火,也没点灯。
傻柱跌跌撞撞地摸向墙角的破碗柜,左手像狗刨食儿似的在里面胡乱翻找。
“咣当!”
“啪嗒!”
一个破瓷碗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瓣。
傻柱也顾不上疼,终於在一个带著豁口的搪瓷盆底下,摸到了几个硬邦邦、冰冷冷的东西。
那是不知道放了多少天的二合面窝头。因为潮,上面已经蒙了一层薄薄的、白森森的白毛,瞧著就跟刚长出来的尸斑似的。
但在现在的傻柱眼里,这东西比国宴上的红烧肉还亲。
“嘿……嘿嘿……有吃的了……”
他一屁股坐在灶台边的烂凳子上,抓起那个长了毛的窝头,张嘴就咬。
“嘎嘣!”
一声闷响。
窝头冻得跟石头蛋子一样,没咬动,倒是把傻柱的牙根震得一阵钻心地酸疼。
“呜……”
生理性的泪水夺眶而出。傻柱梗著脖子,眼神里透著股子狠劲,他用后槽牙死命地磨,死命地啃,和著嘴里的血腥味儿和发霉的苦涩味儿,硬是將那块乾粮给嚼碎了,强行往喉咙里送。
“咳咳!咳咳咳!”
没水,噎得他眼珠子直翻白眼,大巴掌狠命地捶著胸口。
半个窝头下肚,胃里那种火烧火燎的绞痛终於缓了缓。
傻柱靠在灶台边,像条被打断了脊樑的野狗,呼哧呼哧地喘气。
后院陈宇家方向。
“滋啦——”
一声霸道的、热油熗锅的爆响顺著墙缝钻了进来。
紧接著,一股子浓得化不开、能把人馋虫勾出嗓子眼的香味,像无孔不入的毒烟,钻进了傻柱的鼻孔。
那是红烧肉的味道。
肥肉被煸得滋滋冒油,酱油和白糖在高温下激出的醇厚甜香,还有那画龙点睛的八角和老薑味儿。
傻柱的鼻子猛地抽动了两下,胃里刚被那半个死馒头压下去的馋虫,又疯狂地跳了起来。
作为厨子,他能听出这锅里的门道:这油放得厚,肉得是正经的三分肥七分瘦,这火候……这是陈宇那小畜生在吃好的!
后院隱隱传来收音机的京剧唱腔,还有陈宇那悠閒的哼哼声。
一墙之隔。
陈宇在那儿吃香的喝辣的,过著神仙日子。
他在这一边啃发霉的死窝头,冻得像条烂狗。
“凭什么……你个农村来的绝户,凭什么!”
傻柱手里的剩下半个窝头被他活生生捏成了渣子,他的眼神从木然变得疯狂,最后凝聚成一种病態的怨毒。
他想起了贾家。
贾家要遣返回乡了,街道办给了期限。
秦淮茹手里还有钱,那是贾家的“卖房钱”和贾东旭的抚恤金,少说也有两三千。
既然都要回农村了,在那穷山沟里,要这么多钱干什么秦姐,你欠老子的,这辈子你都还不清。你想带著钱拍拍屁股走人做梦!
傻柱慢慢站了起来,那双绿森森的牛眼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狰狞。
他拍了拍身上的煤灰,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屋门。
外面的风更大了,但傻柱心里那把火却烧得通红。
他盯著贾家那扇紧闭的门,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冷笑:
“秦姐,既然老子活不成了,那咱们……就一块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