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来到古城长安(1/1)
发间的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青灰色的石板上晕开小小的湿痕。她站在廊下,任晚风轻轻拂过,吹散发间的水汽。鸦羽般的长发垂落腰际,带着皂角的清香。她取过那支陪伴多年的木簪,簪头雕刻着简单的缠枝纹,是岁月打磨出的温润光泽。左手握住发梢轻轻拧转,右手执簪,灵巧地将青丝绾成松松的发髻。木簪穿过发丝,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最后稳稳地固定住。几缕碎发垂在颊边,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天边最后一抹霞光落在她发间,木簪的影子在地上拉得细长,像一段温柔的时光。
西安的冬夜,冷风像刀片似的刮过城墙根,我裹紧外套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又被下一个灯柱截断,碎成一地昏黄。他们总说北方的冷是物理攻击,可我摸着兜里还温乎的烤红薯,倒觉得这冷冽没什么可怕。
转角撞见菜市场的铁皮门,收摊的小贩正把最后一捆白菜搬上三轮车。往常这时候该有此起彼伏的叫卖声,为了一毛钱争得面红耳赤的大婶,还有蹬着二八大杠骂骂咧咧的车夫。可今晚只有铁闸门哐当关上的声响,惊飞了蹲在电线杆上的麻雀。
想起去年在城中村,隔壁小夫妻总为谁洗碗吵架,摔门声能震落墙皮;楼下修车铺的老头和收废品的为占地盘动过手,转眼又蹲在马路牙子上分烟抽。那时候嫌吵,现在倒觉得,那些热辣辣的争执里藏着活气,像炭火炉子溅出的火星子,暖烘烘的。
如今搬进新小区,楼道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电梯数字跳得慢,镜面映出空荡荡的轿厢,连个吵架拌嘴的人影都没有。烤红薯的甜香钻进鼻子,忽然想起小时候外婆总说,烟火气最暖人。原来这城里的冷,从来不是因为气温,是少了些吵吵闹闹的人声,把日子衬得像碗凉透的泡馍。
寒鸦啄食腐骨,盲眼乞儿在雪地里划拉冻僵的铜板,这已是人间至苦。可比起下三道,竟是云泥之别。
你看那地狱道,油锅翻滚着罪人,滚烫的铜汁从他们喉咙灌下去,五脏六腑都烧得焦黑,却又在业火中重生,周而复始。铁锯把人从头到脚锯成两半,血沫飞溅,魂魄却被铁链锁着,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又拼合起来,迎接下一轮酷刑。更有那无间地狱,永远没有天亮的时候,恶鬼们互相撕扯啃噬,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连哭喊的力气都没有。
饿鬼道更是凄惨。咽喉细得像针尖,肚子却大得像鼓,明明渴得快要冒烟,面前的河水却变成了脓血;好不容易找到一块馒头,刚塞进嘴里就化作了火炭,烧得口腔溃烂。他们永远在饥饿和干渴中挣扎,头发里爬满了蛆虫,眼睛里流出的不是泪,是血。
畜生道的苦,在于愚昧和弱肉强食。老虎扑向兔子,牙齿咬碎骨头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鱼儿被钓上岸,在砧板上活蹦乱跳,鳞片被一片片刮下来,疼得尾巴直甩,却连一句求饶的话都说不出。还有那被人圈养的牛羊,一辈子吃草,最后却要挨上一刀,鲜血染红了屠宰场,眼睛里满是惊恐,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遭此横祸。
这三道轮回,日夜都在上演着比人间苦千倍万倍的惨剧。每一个魂魄都在哭喊,却发不出声音;每一寸土地都浸泡在血泪里,永远没有干涸的那天。比起这些,人间的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竟像是一场温柔的梦了。可这梦终究会醒,一旦坠入下三道,便再也没有回头路,只能在无边苦海里面,永世沉沦。忘川河上没有渡船,只有永远的绝望,一波波拍打着奈何桥,把那些受苦的魂魄,卷入更深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