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不请自来的同行者(2/2)
那咆哮怒吼、席卷一切的暗黄色沙暴,在触及苏慕白身后约莫十丈距离时,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却绝对不可逾越的透明墙壁,轰然止步。
不,不仅仅是止步。
以苏慕白所立之处为圆心,方圆十丈之内,风停沙止,云开雾散。
狂暴的煞气与惑人的呜咽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抹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十丈之外,依旧是暗无天日、飞沙走石的毁灭地狱。
狂风卷着磨盘大的石块砸在那无形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轰响,却无法侵入分毫。
沙暴如同有生命的巨兽,疯狂地冲击、撕咬着这方寸“净土”,却徒劳无功。
十丈之内,阳光重新洒落(虽然被外围沙暴遮蔽了大半),微风不兴,连水潭中的涟漪都迅速平复。
只有苏慕白那身青衫的衣角,因他刚才挥袖的动作,还在微微飘动。
朱浪、皎玉墨、盛云,三人站在原地,看着这超出理解范畴的一幕,一时间竟忘了呼吸,忘了身处何地。
挥手间,天地分野,灾劫辟易!
这是何等修为?何等神通?
苏慕白这才慢悠悠地转过身,看向呆立当场的三人,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仿佛老友重逢般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深处,总带着一丝令人捉摸不透的意味深长。
“朱小友,皎小友,还有这位……嗯,盛小友?真是巧啊,在这荒郊野岭也能遇见。”
苏慕白语气轻松,仿佛刚才那挥手退沙暴的举动,不过是拂了拂灰尘。
“看你们这方向,是要去西北?”
“正好,在下闲来无事,也打算去那边走走。”
“这赤土原的沙暴说来就来,怪烦人的。不如……结个伴,同行一程?”
他笑眯眯地看着朱浪,语气虽是商量,但那姿态,却分明是“知会”而非“请求”。
朱浪喉咙有些发干,看着苏慕白那看似无害的笑容。
又看了看十丈外那依旧疯狂咆哮、却无法越雷池一步的恐怖沙暴,脑海中“海浪”的声音急促响起:
“警告!检测到高能级存在‘苏慕白’主动接近并提出同行请求!”
“威胁等级重新评估:极高(不可力敌)→ 中高(存在合作/利用可能)。”
“因果线关联分析:目标与岛主存在三项约定,目前履约情况良好。其突然现身并提议同行,目的不明,但短期内直接翻脸可能性较低。”
“战力对比:我方(朱浪、皎玉墨(未愈)、盛云) vs 敌方/未知方(苏慕白)。胜算:0.001%。”
“建议:接受同行提议。理由:1. 无法拒绝。2. 可借助其实力应对沿途未知危险(如眼前沙暴)。3. 近距离观察,获取更多关于其目的、实力、及与‘暗流’关联的信息。4. 尝试建立更深入联系,化潜在之‘敌’为可控之‘友’(或可利用之‘力’)。
风险:需时刻警惕,避免触及其底线或卷入其更大图谋。”
系统的分析冰冷而现实。
拒绝?开玩笑,对方挥手间能隔绝天地之威,拒绝的下场可能比被沙暴吞了还惨。
接受,至少暂时安全,还能多一个深不可测的“保镖”,虽然这个“保镖”本身可能就是最大的危险。
朱浪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惊与警惕,脸上挤出一个不算太僵硬的笑容,对着苏慕白拱手道:
“原来是苏前辈。晚辈等人正欲前往铁壁城,不想在此遭遇沙暴,多谢前辈出手相助。”
“能与前辈同行,是晚辈等人的荣幸,只是……恐会耽搁前辈行程。”
“无妨无妨,闲逛而已,何来耽搁。” 苏慕白摆摆手,笑容依旧。
“我看皎小友似乎有伤在身?这沙暴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了,正好,我这里有点自酿的‘清风露’,对调理经脉、祛除燥邪有点小用,皎小友不妨尝尝?”
说着,他竟真的从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青玉葫芦,拔开塞子,一股清冽甘醇、仿佛能涤荡神魂的奇异酒香瞬间弥漫开来,连周遭因沙暴而浑浊压抑的空气都为之一清。
皎玉墨眼神一凝,看着那青玉葫芦,又看向苏慕白,沉默片刻,拱手道:“多谢前辈厚赐,晚辈伤势已无大碍,不敢劳烦前辈。”
“诶,年轻人,别客气嘛。”
苏慕白不由分说,屈指一弹,一滴晶莹剔透、散发着诱人清香的碧绿色酒液便从葫芦中飞出,精准地落入皎玉墨面前,悬浮不动。
“尝尝看,不好喝我收回。”
皎玉墨看着那滴酒液,又看看苏慕白那看似随意、却不容置疑的眼神,知道推拒不得,只得道谢,张口将那滴“清风露”吸入。
酒液入喉,顿觉一股清凉温和却又磅礴精纯的灵气瞬间化开,涌入四肢百骸,之前因赶路和沙暴压迫而产生的一丝疲惫与经脉隐痛,竟瞬间消散大半,连神魂都清明了一分。
这哪里是“有点小用”,分明是疗伤圣品!
“好酒!” 皎玉墨忍不住赞道,眼中惊色更浓。
这苏慕白,随手拿出的东西都如此不凡。
“哈哈,喜欢就好。” 苏慕白笑眯眯地收起葫芦,又看向朱浪和盛云,“朱小友,盛小友,要不要也来点?”
朱浪连忙摆手:“晚辈修为浅薄,恐无福消受前辈仙酿。”
开玩笑,谁知道这酒里有没有别的名堂。
盛云则只是冷冷地瞥了苏慕白一眼,便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对那仙酿毫无兴趣,也对苏慕白这个人……兴趣缺缺?
苏慕白也不在意,笑了笑,收起葫芦,自顾自地走到水潭边一块光滑的大石上坐下,望着十丈外依旧肆虐的沙暴,悠然道:
“这沙暴,估计还得刮上一两个时辰。咱们正好歇歇脚,聊聊天。朱小友,你们去铁壁城,所为何事啊?护送任务?”
他看似随意地发问,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朱浪腰间的任务令牌。
朱浪心中一凛,知道瞒不过,便坦然道:“正是,接了宗门护送物资的任务,前往铁壁城交割。”
“哦,铁壁城啊……”
苏慕白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目光望向西北方向,仿佛能穿透沙暴,看到那遥远的边城。
“那地方,近来可不太平。除了风沙和妖兽,还有些……别的‘东西’在活动。你们这趟差事,恐怕没那么轻松。”
他话中有话,朱浪、皎玉墨心中都是一动。
难道苏慕白也知道“黑石戈壁”的异常,知道“魔踪”之事?
“前辈指的是……” 朱浪试探着问。
“呵呵,有些事,说破了就没意思了。”
苏慕白却卖了个关子,收回目光,看向朱浪,笑容深邃。
“总之,这一路,恐怕不会无聊。有我在,至少……像这种程度的沙暴,就不用担心了。”
他语气轻松,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自信。
朱浪默然。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这场西北游历,因为苏慕白这个不请自来的、强大莫测的“同行者”的加入,已然彻底脱离了最初的规划,走向了更加未知、也更加波澜诡谲的方向。
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但路,总要继续走下去。
他看了一眼身旁神色凝重的皎玉墨,又看了一眼依旧闭目、仿佛置身事外的盛云,最后,看向那坐在石上、悠然望着沙暴的青衫文士。
心中,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沙暴之外,是毁灭。
沙暴之内,是暂时的安宁,与一个更加难以揣度的“风暴”。
游历,似乎从这一刻,才真正开始变得“有趣”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