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毒引蛇踪(2/2)
“不过嘛,如果你真想查,我倒是有个路子。”
吴邪停住脚步。
“赣阳仓最近要进一批新货。”独眼鞭工压低声音,“需要个搬运工下去点数。这活儿又累又危险,没人愿意干。你要是接了,能在
“你怎么知道我要查东西?”
“猜的。”独眼鞭工笑了,那只独眼里闪过一丝精明,“来二层的新人,十个有九个都想着往上爬。只有你,一来就往最脏最累的地方钻。不是查东西,难道是来体验生活的?”
吴邪看着他:“我接。”
午后,吴邪跟着独眼鞭工再次下到赣阳仓。
这次只有他一个人。鞭工把他带到水下石室,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就上去了——说是去抽烟,但吴邪知道,这是给他留空间。
石室里堆满了新运下来的货箱。吴邪一边点数,一边仔细查看周围。墙壁、地面、甚至头顶的石板,他都一寸一寸摸过去。
在墙角一块松动的石板下,他摸到了一个硬物。
掏出来,是一个锈蚀的铁盒。打开,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照片——集体照,三十个人,穿着八十年代的工作服,站在十一仓大门前。
照片背面有名字。吴邪一眼就看到了“陆晨”,还有“凌南”。而在最角落,有一个名字被红笔圈了出来:
白知秋。
白昊天的爷爷。
吴邪把照片收好,继续搜索。颈后的疼痛越来越剧烈,他开始感到头晕,视线时而模糊时而清晰。
数到第三十七箱时,他忍不住扶住墙壁,剧烈咳嗽起来。
咳出的痰里带着血丝。
吴邪盯着掌心那抹暗红,瞳孔收缩。这不是普通的劳累或旧伤——是中毒。
他冲回水面,爬上平台,跌跌撞撞跑向最近的洗手间。镜子里,他的脸苍白如纸,而颈后——他终于看清了。
皮肤表面没有任何伤口,但有一条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黑线,从后颈沿着脊椎向下蔓延,像某种植物的根系,正在往身体深处生长。
吴邪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回想这几天的经历——接触过的人,吃过的东西,碰过的货物……唯一可疑的,是昨晚在凌南寝室,颈后那阵刺痛。
有人在那个时候下了毒。
而且是一种缓慢发作、难以察觉的毒。
他掏出手机,给王胖子打电话。响了七声,那边才接起来,背景音嘈杂,像是在什么工地。
“喂?天真?这么晚啥事啊?”王胖子的声音里透着疲惫。
“胖子,”吴邪的声音沙哑得自己都认不出来,“我中毒了。”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几秒后,王胖子的声音变得紧绷:“什么毒?谁干的?”
“不知道。颈后有黑线,咳血,头晕。”吴邪靠着墙滑坐在地上,“但我觉得……下毒的人,和害陆晨、害凌南的是同一个。”
“你现在在哪?我马上过来!”
“别。”吴邪制止他,“十一仓现在戒备很严,你进不来。而且……我觉得我离他很近了。”
“近有个屁用!你先保住命啊!”王胖子的声音在发抖,“天真你听我说,你马上回去,让棠棠妹子给你看看。她医术好,说不定能解——”
“来不及了。”吴邪看着镜子里自己越来越苍白的脸,“这毒发作很慢,但一旦发作到咳血阶段,说明已经侵入内脏。我现在回去找棠棠,至少要半天时间。而那个人……他就在二层。我感觉得到。”
电话那头传来王胖子砸东西的声音:“他妈的!我这就去找小哥和棠棠妹子,让他们马上——”
“等等。”吴邪打断他,“你帮我做件事。去十一仓行政楼三层,棠棠姐的办公室。她和小哥应该在那里。告诉他们……”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告诉他们,珍珠里的坐标,指向上海地下八十七米。那里可能是个实验室。还有……白昊天的爷爷白知秋,是知情人之一。陆晨和凌南的死,都和他有关。”
王胖子那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我记下了。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吴邪闭上眼睛:“如果我三天内没联系你,就让小哥和棠棠姐……别查了。带你们所有人离开十一仓。这里的水太深了。”
“放屁!”王胖子吼道,“你给老子撑住!我现在就过去,等我!”
电话挂断了。
吴邪瘫坐在地上,汗水已经浸透了衣服。他看着镜子里那条越来越清晰的黑线,忽然笑了。
笑得咳嗽起来,又咳出一口血。
不能等死。
也不能被动地等胖子搬救兵。
他得主动出击。
一个小时后,吴邪找到独眼鞭工。
“我想请你帮个忙。”他又掏出一沓钱,这次更多。
独眼鞭工挑眉:“又要查什么?”
“不是查。”吴邪说,“是放点东西。”
他把一个小纸包推过去:“这是一种特殊的草药粉,沾到皮肤会发痒,但几天就好,没有后遗症。你把它撒在今天要搬运的货物上——所有要进赣阳仓的货。”
鞭工的脸色变了:“小子,你疯了?这要是被查出来——”
“查不出来。”吴邪说,“这种粉遇水即溶,干了之后无色无味。而且症状要十二小时后才出现。等监工发现时,我们早就完工了。”
“你想干什么?”
“制造恐慌。”吴邪盯着他的眼睛,“二层最近太‘干净’了,干净得让人害怕。我要让上面的人知道,水下仓区出问题了。这样,该露面的人,才会露面。”
独眼鞭工沉默了很长时间。最后,他收起钱和纸包:
“我只帮你这一次。以后别再找我。”
“一次就够了。”
当天傍晚,二层果然乱了。
三十多个搬运工同时出现皮肤瘙痒的症状,起红疹,发低烧。监工慌了,以为是什么传染病,立刻上报。
丁主管亲自带人下来查看。
吴邪被隔离在临时搭起的帐篷里,和其他“患者”一起。他躺在简易床上,脸色苍白如纸,颈后的黑线已经蔓延到肩胛骨。
帐篷帘子被掀开,丁主管走进来。
他穿着全套防护服,脸上戴着口罩,但眼睛里的得意藏不住。
“关根,”他走到吴邪床边,压低声音,“怎么样?二层的水,好喝吗?”
吴邪抬眼看他,虚弱地笑了笑:“还行。就是有点咸。”
“咸?”丁主管也笑了,“那是血的味道吧。”
他俯下身,声音压得更低:“我早就警告过你,二层不是你该来的地方。现在好了,染上‘怪病’,至少要隔离一个月。一个月啊关根,你还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
吴邪咳嗽起来,咳得很厉害,嘴角又渗出血丝。丁主管后退半步,像是怕被传染。
“丁主管……”吴邪喘着气,“你觉得……你赢了吗?”
“难道没有?”丁主管挑眉,“你现在这副样子,还能查什么?”
吴邪看着他,忽然咧嘴笑了。那笑容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
“我查不了……但害我的人,三天之内……也会去害你。”
丁主管的笑容僵住了:“你说什么?”
“我说……”吴邪凑近一些,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给我下毒的那个人……他就在二层。他现在看着我,看着你……看着我们所有人。”
“你、你胡说什么!”
“是不是胡说,你很快就知道了。”吴邪重新躺回去,闭上眼睛,“对了……帮我给李加乐带句话。”
丁主管的呼吸变得急促。
吴邪闭着眼,轻声说:
“告诉他,凌南床板下的手机……我找到了。里面的照片……拍得很清楚。”
丁主管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死死盯着吴邪,几秒后,猛地转身冲出帐篷。
帐篷外传来他气急败坏的吼声:“加强隔离!所有人不准进出!违者按叛仓处理!”
吴邪躺在病床上,听着外面的骚动,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引蛇出洞。
现在,蛇开始慌了。
而他需要做的,就是等。
等蛇露出破绽。
等胖子带人赶到。
等那条黑线……蔓延到心脏之前,揪出那个藏在暗处的下毒者。
帐篷的缝隙里透进一丝月光,冰冷,苍白。
吴邪抬起手,看着掌心那道淡淡的黑线——它已经爬到了手腕。
时间,真的不多了。
行政楼三层,张韵棠的办公室。
王胖子几乎是撞门进来的,满头大汗,衣服上还沾着泥。
“棠棠妹子!小哥!出事了!”
张韵棠正在显微镜前分析那颗珍珠,闻声抬头。张起灵站在窗边,原本在看着外面,此刻转过身。
“吴邪中毒了。”王胖子喘着粗气,“颈后有黑线,咳血,说是什么人下的毒。他在二层,让我来找你们——”
他的话没说完,张韵棠已经站了起来。
她抓起桌上的针囊和药箱,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具体症状。”她的声音冰冷。
“颈后黑线,往脊椎蔓延,咳血,头晕,脸色苍白。”王胖子语速极快,“他说毒是昨晚在什么凌南寝室中的,现在在二层隔离区,丁主管把他关起来了!”
张韵棠的手指在药箱里快速翻找,取出几个瓷瓶,又拿出一卷银针。她抬头看向张起灵:
“小官,二层隔离区在哪?”
张起灵已经走到门边。他没说话,但那双眼睛里翻涌着某种令人心悸的暗流。
“我带路。”王胖子说,“我知道大概位置。”
三人冲出办公室,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
而与此同时,在二层隔离帐篷里,吴邪感觉到颈后的黑线又向下蔓延了一寸。
他睁开眼睛,看着帐篷顶。
月光透过帆布,投下斑驳的影子。
像一张网。
而他,是网中央的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