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听雷秘器(2/2)
幽深的甬道向下延伸,空气逐渐变得潮湿阴冷,夹杂着地下河特有的腥气和矿物质味道。人工开凿的痕迹与天然溶洞交替出现,墙壁上偶尔能看到模糊的古老刻痕,但大多已被岁月侵蚀得难以辨认。
照明设备的光柱切割着浓稠的黑暗,脚步声、呼吸声、装备摩擦声在狭窄的空间里被放大,又仿佛被无尽的黑暗吸收。
随着深入,河道开始出现分支。地下河的水声在洞穴中回荡,有时轰鸣如雷,有时潺潺如溪,分辨不清源头和去向。
在一个较为开阔的、布满钟乳石的大厅处,吴二白示意队伍停下。前方出现了三条明显的水道分支,宽度、水流速度、走向各不相同。
“地图上没有这么详细的分支标记。”吴二白看着手中的简易勘测图,皱眉,“我们需要分头探查。但不能分散太远。”
他快速做出决定:“分两队。我、吴邪、胖子、张小姐、小哥,走左边水道。解雨臣,你带黑瞎子、沈乔、江子算和剩下的人,走中间水道。无论有无发现,五公里后,必须原路返回此地汇合。如果遇到危险或通讯中断,发射信号弹,另一队立即接应。”
沈乔立刻开口:“我要跟棠棠一队。”她说着就往张韵棠身边靠。
吴二白看了她一眼,又瞥了一眼脸色没什么变化但目光微沉的黑瞎子,语气不容置疑:“沈姑娘,队伍需要平衡战力。你跟着解雨臣那队。这是安排。”
沈乔还想说什么,张韵棠轻轻拉了她一下,摇了摇头:“听二爷的。小心。”
沈乔抿了抿唇,没再坚持,只是又冷冷地扫了黑瞎子一眼,站到了解雨臣身后。黑瞎子摸了摸鼻子,没吭声。
两队人分道扬镳,没入不同的黑暗水道。
左边水道比预想的更加曲折。水位时深时浅,有些地方需要涉水,有些地方则是干燥的河床。吴二白打头,张起灵紧随其后,警惕着周围的一切。张韵棠走在中间,吴邪和王胖子断后。
岩壁上开始出现更多人工痕迹,甚至有一些简陋的壁龛,里面放着早已腐朽的陶罐或锈蚀的铁器碎片。
走了约莫三公里,前方出现一个较为干燥的侧洞。吴二白示意暂停,进去探查。
侧洞不深,但墙壁上布满了刻痕。不是古老的壁画,而是……近现代的刻画。
吴邪举起手电,照向墙壁,呼吸一滞。
墙壁上,是用尖锐石块或匕首刻下的几行字,字迹熟悉得让他心脏骤紧:
“杨已病,母已疯。贼逼甚急,听雷取物,方得一线生机。地图在我处,勿寻。若见字,速离。三”
字迹潦草,有些笔画甚至因为用力过猛而崩裂了石壁,透露着刻字人当时的急迫与决绝。
“是三叔的字!”吴邪声音发颤。
吴二白走上前,手指轻轻拂过那些冰冷的刻痕,眼神复杂:“他果然进来过。杨大广听雷得病,母雪海不从致疯……当年在气象站,不只是他们三个。还有‘贼人’。”
他仔细看着字句:“‘贼逼甚急,听雷取物,方得一线生机’……有人用杨大广和母雪海的性命,逼迫三弟去雷城取‘物’。这个‘物’,很可能就是听雷神器,或者与之相关的宝物。”
“所以三叔不是私自行动,更不是为了私吞古物?”王胖子问。
“至少从这里看,他是被迫的。”吴二白沉声道,“为了救人,也为了自保,他不得不带着地图,独自前往雷城。他让我们‘勿寻’,是知道这条路太危险。”
“那逼他的贼人,是焦老板一伙吗?”吴邪追问。
“时间对不上。”张韵棠冷静分析,“三爷刻字是几十年前。焦老板是近几年才活跃起来。但目的相同——都是为了雷城里的东西。或许,焦老板和当年的‘贼人’,属于同一股传承下来的势力。”
线索在脑中串联,却又引出更多疑问。当年逼迫吴三省的是谁?他们是否已经得手?吴三省现在是生是死?地图是否还在他手中,或者已经落入贼手?
气氛更加沉重。五人退出侧洞,继续沿水道向前。但接下来一段路,再无明显发现。
估算着距离将近五公里,前方水道再次变得狭窄湍急,吴二白决定折返。
与此同时,解雨臣带领的中间水道队伍,遇到了不同的情况。
这条水道更加宽阔,水流平缓,但岔路极多。黑瞎子凭借着对地形的敏锐直觉和之前探查的经验,引导着队伍选择最可能的主干道前进。
沈乔一路沉默,紧紧跟在解雨臣身侧,与黑瞎子保持距离。江子算则带着人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环境。
行至一处河湾,水流在此形成一个小小的回旋潭,岸边堆积着不少被冲刷下来的杂物和淤泥。
黑瞎子眼神一凝,手电光定格在淤泥边缘半掩着的一角衣物上。
他示意其他人警戒,自己小心地涉水过去,用匕首拨开覆盖的淤泥。
一具几乎完全白骨化的尸体显露出来。尸骨保存相对完整,呈蜷缩状,身上的衣物虽然破烂腐朽,但依稀能看出样式——那是一种非常古老的、带有明显宗教祭祀特征的宽袍,布料上甚至还能辨认出残存的、以特殊矿物颜料绘制的雷纹。
“不是现代人。”解雨臣走近,蹲下仔细查看,“这服饰风格……很像南海王地宫壁画里,那些进行听雷仪式的‘方士’。”
黑瞎子用匕首轻轻拨开尸骨手边覆盖的淤泥,露出一个锈蚀严重的青铜小盒。他小心地打开,里面是一块保存相对完好的玉简,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古文字。
江子算凑过来,他手下有懂古文字的人,但此刻只能粗略辨认:“……王命……守此……听雷之地……不得……泄……”
“南海王派遣的方士。”张韵棠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她和张起灵、吴二白等人已经返回汇合点,因迟迟不见中间队伍返回,便沿着痕迹寻了过来。
张韵棠蹲下身,没有碰触尸骨,而是仔细看着那玉简和尸骨周围的痕迹,又抬头看了看这处河湾岩壁上的几处模糊壁画——那是他们之前匆匆路过未曾细看的。
壁画描绘着一群身着方士袍服的人,来到这处地下河畔,建立起简陋的祭坛。然后,他们开始服用某种药物,或者进行某种仪式……接下来的一幅画,显示他们围坐在一起,手指着耳朵,表情痛苦,而他们的口中,有象征声音的波纹被封堵的图案。
“壁画记载,”张韵棠的声音在幽暗的水道中清晰回荡,“南海王在生前,派遣他最信任的方士来到这处听雷之地的入口,命他们世代守护秘密,不得让外人知晓。”
她指向最后一幅画,画中方士们的后代居住在地下河畔的洞穴里,他们不再说话,用手势交流,而他们的居所上方,描绘着美丽的仙境和丰饶的物产。
“为了让族人甘心留下,永不泄密,他们编造了美丽的传说——顺着河走到尽头,就能到达仙境。同时……”张韵棠目光落在尸骨上,“他们或许使用了某种药物或手段,让族人逐渐失去嗓音,成为‘哑巴’。不是天生的缺陷,而是一种……人为的、世代传承的‘禁言’。”
“哑巴村的先祖。”吴邪明白了,心头涌起一阵寒意,“他们不是被神明惩罚,而是被自己的王和领袖,为了守护一个秘密,刻意变成了哑巴,困守在这地下河畔。所谓的仙境传说,既是希望,也是牢笼。”
那具方士的尸骨静静躺在淤泥中,守候了不知多少岁月。他是否就是最初被派遣而来的方士之一?他是否也曾满怀信仰,最终却和后代一起,被困在这无声的黑暗里,守着那个连他们自己都可能早已忘却初衷的秘密?
众人沉默地看着那具尸骨,地下河的水声汩汩流淌,仿佛呜咽。
就在这时,解雨臣身上的卫星电话发出了轻微的震动——这是留在村口的留守人员发来的紧急信号。
他快速接起,听了片刻,脸色微变,捂住话筒看向吴二白:
“二叔,村口留守的人报告,发现有不明身份的武装队伍,乘坐越野车和直升机,正在快速接近哑巴村。规模……不小。领头的,据描述很像之前资料里的……焦老板。”
吴二白眼神骤然锐利。
“他果然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