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雷声、盲行(1/2)
烛光摇曳,映照着那扇凭空出现的七耳石门。门上的符文在昏黄光线下仿佛活了过来,每一道刻痕都流淌着幽暗的光泽。而刘丧脸上那痴痴的笑容,在烛光中显得格外诡异。
“刘丧!”吴邪厉喝一声,伸手去拍他的脸。
刘丧毫无反应,只是继续笑着,眼神涣散得像蒙了一层雾。
张韵棠已经掏出银针,迅速刺入刘丧耳后和颈侧的穴位。针尖入肉,刘丧的身体猛地一震,笑容僵在脸上,然后缓缓消失。他眨了眨眼,眼神逐渐恢复清明,但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这蜡烛……”刘丧的声音虚弱,“烟雾里有东西……和之前人手贝的毒素很像……但更强……”
吴邪立刻想吹灭蜡烛,但张韵棠制止了他。
“不能灭。”她的手按在吴邪手腕上,“灭了蜡烛,门就消失了。而且现在吹灭,释放的烟雾浓度会瞬间增大,我们可能都会中招。”
她从医药箱里取出几个特制的口罩——这是用张家秘法制成的,能过滤大部分毒气和致幻物质。分给众人戴上后,那种甜腻的香味果然淡了许多。
“只能维持十五分钟。”张韵棠警告,“十五分钟内,必须找到开门的办法,或者……做好应变的准备。”
张起灵已经开始检查石门。他的手在那些符文上轻轻抚过,指尖感受着刻痕的深度和走向。门正中那七只耳朵组成的环形图案,每一只耳朵的形状都略有不同,耳廓的弧度、耳蜗的螺旋,都雕刻得极其精细。
“需要钥匙。”张起灵的声音在口罩后有些闷,“或者……密码。”
吴邪看向那些耳朵图案,忽然想起录音里陈文锦的话——“‘七耳开门’”。
七耳开门。
怎么开?
他的目光落在蜡烛上。烛光跳跃,在石门表面投下晃动的光影。忽然,他注意到一个细节——当烛光照射在七耳图案的不同位置时,某些刻痕会反射出微弱的光,而有些则完全吸收光线。
“光……”吴邪喃喃道,“用光来激活?”
他试着移动蜡烛,让烛光依次照亮七只耳朵。第一只,没有反应。第二只,依旧。第三只……
当烛光照到第三只耳朵的耳蜗位置时,那个区域的刻痕突然亮了起来——不是反射光,而是从内部透出的一种极淡的、青白色的荧光。
“有戏!”王胖子兴奋道。
吴邪继续移动蜡烛。第四只耳朵,耳廓亮起。第五只,没有反应。第六只,耳垂亮起。第七只,整个耳朵都亮了起来。
七只耳朵,有三只对烛光产生了反应。
但顺序呢?该先照哪一只?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声音。
不是人的声音。
是无数细密的、令人牙酸的爬行声。
从他们来时的狭窄通道里,由远及近,迅速逼近。
“人手贝!”刘丧的声音带着恐惧,“很多!非常多!”
张韵棠立刻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型喷雾器,里面是她特制的驱虫药剂。她对着通道口喷了几下,一股刺鼻的草药味弥漫开来。爬行声果然停滞了一瞬。
但仅仅是一瞬。
紧接着,更加密集的爬行声响起。那些东西显然被激怒了。
“没时间了!”王胖子急道,“随便试试!”
吴邪咬牙。他回忆着录音里雷声的顺序,回忆着壁画上七耳人的形象,回忆着一切可能与“七”有关的线索。
然后,他做出了决定。
他移动蜡烛,先照亮那只整个发光的第七耳,然后是耳廓发光的第四耳,最后是耳蜗发光的第三耳。
顺序:七、四、三。
为什么是这个顺序?他自己也说不清,只是一种直觉——南海王是七耳人,但真正的“听雷之耳”,可能不是全部七只,而是特定的几只。
当第三只耳朵被照亮的那一刻——
“咔哒。”
石门内部,传来一声清晰的机括咬合声。
紧接着,是更多的“咔哒”声,连绵不绝,像无数齿轮在转动。门上的符文依次亮起,从底部开始,像水流一样向上蔓延。青白色的荧光越来越亮,将整个通道照得如同白昼。
门,缓缓向内打开了。
没有灰尘扬起,没有刺耳的门轴摩擦声。它开得如此平滑,如此安静,仿佛这扇门每天都有人开启。
门后,是一片黑暗。
但爬行声已经近在咫尺。吴邪甚至能看到通道深处,无数细长的触须像潮水般涌来。
“进去!”张起灵低喝一声,率先踏入石门。
张韵棠紧随其后,然后是刘丧、王胖子。吴邪最后,他踏入石门时回头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人手贝已经涌到了蜡烛旁,触须疯狂挥舞,想要扑灭那点烛光。
他转身,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
当最后一丝缝隙合拢的瞬间,门外传来“砰”的一声闷响——应该是那些怪物撞在了门上。
安全了。
暂时。
吴邪喘着粗气,背靠着冰凉的石门,心脏狂跳。手电光在周围扫过,看清了他们所在的地方。
这是一间偏殿。
面积不大,约莫五十平米。殿内的陈设……
吴邪的呼吸一滞。
和杨家祠堂一模一样。
正对着门的是一排灵位,虽然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但排列方式完全相同。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壁画——听雷的场景,雷公的形象,七耳人的祭祀。
但有一个关键的不同。
在杨家祠堂,壁画是直接画在墙上的。而在这里,壁画是绘制在一块块青铜片上,再将青铜片镶嵌在墙壁上。每一块青铜片都有脸盆大小,表面被打磨得极其光滑,像一面面青铜镜。
更诡异的是,这些青铜片的悬挂方式——不是固定的,而是用细铜丝吊着,悬挂在半空,轻微晃动时会彼此碰撞,发出极其轻微的、清脆的金属颤音。
手电光照上去,青铜片反射出扭曲的光影,将整个偏殿映照得光怪陆离。
“这是……”王胖子张大了嘴,“放大版的杨大广密室?”
吴邪点头。不止是放大版,是完整版,专业版。杨大广那些简陋的铜片和铜铃,在这里变成了精工铸造的青铜镜阵。每一块青铜片的形状、弧度、厚度,都经过精密计算,以保证最佳的声波反射和共振效果。
“收集雷声。”吴邪喃喃道,“通过这些青铜片转换、放大、聚焦……最后汇集到……”
他的目光转向偏殿中央。
那里没有铜钟。
只有一口棺材。
石棺,朴素无纹,静静地躺在青铜镜阵的焦点位置。
“棺材里……”刘丧的声音有些发颤,“就是南海王?”
张韵棠走到棺材旁,没有贸然开棺。她仔细观察棺材的材质、接缝、以及周围的地面。然后,她看向吴邪:
“你想试试吗?”
“试什么?”
“雷声。”张韵棠指了指那些青铜片,“既然杨大广能通过简陋的设备录制雷声,那么这里的完整设备,应该也能‘播放’雷声,甚至……产生某种效果。”
吴邪的心脏狂跳起来。他想起了录音里那些诡异的古语,想起了陈文锦说“听懂了”。
如果在这里播放雷声,通过这些青铜片的转换,会听到什么?
他几乎没有犹豫,从背包里取出那台老式录音机——幸好一直小心保护,没有在爬行中损坏。
“离棺材远点。”张韵棠提醒众人。
所有人退到偏殿边缘。吴邪按下播放键。
“沙沙……”
先是空白噪音。
然后,雷声响起。
不是一声,而是一段——绵长的、低沉的、仿佛从地心深处涌上来的嗡鸣。那是杨大广在044工程期间录制的雷声,经过三十年时光的磨损,依然能听出那种非自然的、令人心悸的质感。
雷声在偏殿里回荡。
而神奇——或者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悬挂的青铜片,开始微微震动。
起初很轻微,只是边缘的颤抖。但随着雷声的持续,震动的幅度越来越大。青铜片彼此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起初杂乱,但很快就形成了某种……节奏。
像是无数个音符,在按照乐谱演奏。
更诡异的是,地面开始震动。
不是之前磁场混乱时那种低频震颤,而是有规律的、一波接一波的震动。仿佛整个墓穴,不,是整个山体,都在响应这段雷声。
吴邪忽然想起杨家祠堂地下,那个巨大的听雷装置。
那个装置能收集雷声。
而这里,是“播放”和“放大”雷声的地方。
录音机里的雷声还在继续。青铜片的震动越来越剧烈,碰撞声汇成一片刺耳的金属鸣响。地面的震动也达到了顶峰,吴邪甚至感觉脚下的石板在龟裂。
然后,他“听”到了。
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在大脑里“响起”的声音。
古老,晦涩,音节破碎,但能“听懂”它在说什么——
“……门……开了……”
“……耳朵……准备好了……”
“……来……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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