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雷声、盲行(2/2)
“关机!”张韵棠的厉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吴邪混乱的意识。
他猛地按下停止键。
雷声戛然而止。
青铜片渐渐停止震动,地面的震颤也缓缓平息。
偏殿重归寂静。
但吴邪、王胖子、刘丧三人,同时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发黑,鼻腔和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王胖子抬手抹了一把鼻子,手上一片鲜红。
“我操……流鼻血了……”
吴邪也感觉到温热的液体从鼻孔流出。不止是鼻子,他的眼角、嘴角,都有血渗出。刘丧更严重,他已经瘫坐在地上,七窍都在渗血,眼神涣散。
七窍流血。
张韵棠立刻上前检查。她翻开吴邪的眼皮,又探了探三人的脉搏,脸色凝重。
“颅内压力急剧升高,毛细血管破裂。是……声波攻击。”她快速分析,“那些青铜片将雷声转换成了一种特定频率的声波,直接作用于大脑和神经系统。你们三个体质弱,承受不住。”
她从医药箱里取出针剂,给每人注射了一针降压和稳定神经的药物。又拿出特制的药油,抹在他们的太阳穴和耳后。
“小官和我没事,是因为麒麟血和阎王血的体质对这种攻击有抗性。”她解释道,“但你们不行。记住,在这个墓里,不要轻易尝试‘听雷’。”
吴邪抹掉脸上的血,心有余悸。刚才那一瞬间,他确实“听”到了东西,但代价太大了。
而就在这时——
“咚!”
石门的方向,传来一声沉重的撞击。
不是从外面,而是从……石门本身内部传来的。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咚!咚!咚!”
撞击越来越密集,越来越重。整扇石门都在剧烈震动,门缝里开始渗出暗黄色的粘稠液体——是人手贝的体液。
“那些东西……在撞门!”王胖子脸色变了,“这石门撑不了多久!”
张韵棠立刻将蜡烛重新点燃——刚才为了安全,雷声播放前她就把蜡烛暂时挪开了。烛光亮起,她检查三人脸上的血迹。
果然,在烛光下,那些“血”开始变化——颜色变淡,质地变稀,最后……消失了。
“幻觉。”张韵棠松了口气,“刚才的七窍流血是幻觉,是雷声和青铜片共同制造的集体幻象。实际的身体损伤没有看起来那么严重。”
但石门的震动,不是幻觉。
“咚!咚!咚!”
撞击声如同重锤,每一下都敲在众人心上。门缝已经裂开,几只细长的触须从裂缝里挤了进来,疯狂挥舞。
“找出口!”张起灵的声音斩钉截铁。
众人立刻在偏殿里搜索。但这里除了来时的石门,没有其他明显的出口。墙壁是实心的,地面是整块石板。
唯一的异常,是那口棺材。
张韵棠和张起灵同时看向棺材。
两人默契地走到棺材两侧,同时发力。
“一、二、三——开!”
沉重的棺盖被缓缓推开。
里面没有尸体。
只有……一个向下的洞口。
洞口直径约一米,边缘是整齐的人工开凿痕迹。手电光照下去,深不见底,只能看到下方很远的地方,有几道交错的黑影——像是石梁。
而更诡异的是,洞口边缘刻着一行小字:
“听雷者,至此盲。以心为眼,方可见路。”
听雷者,至此盲?
吴邪忽然想起刘丧说过,那些村民听雷后会变成哑巴。难道这里的“盲”,也是某种……后遗症?
没时间细想了。
“砰!”
石门被撞开了一个大洞。密密麻麻的触须像决堤的洪水般涌了进来。
“下去!”张起灵率先跳进棺材,落入洞口。
张韵棠紧随其后。然后是刘丧,王胖子。
吴邪最后。他跳下去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偏殿——无数人手贝已经涌了进来,爬满了墙壁、地面、青铜片,像一层蠕动的黑色地毯。
他不再犹豫,纵身跃下。
失重感传来。
但下坠的距离比他预想的短。大约三秒后,他的脚踩到了实地——是一道宽约半米的石梁,横亘在黑暗中。
手电光向下照去,下方依旧是深不见底的黑暗。而他们所在的位置,是一个巨大的、垂直的竖井。井壁上,伸出无数道纵横交错的石梁,像一座立体的、没有护栏的迷宫。
“这……”王胖子看着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腿有些发软,“这得有多深?”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王胖子的眼睛突然瞪大了。他用力眨了眨眼,然后惊恐地用手在眼前挥舞。
“我……我怎么看不见了?!”他的声音带着哭腔,“眼前一片黑!”
几乎同时,刘丧也发出了短促的惊呼:“我的眼睛!看不见了!”
吴邪心里一沉,立刻看向张起灵。
张起灵站在原地,没有动作,但他闭着眼睛。几秒钟后,他缓缓睁开眼,眼神依旧平静,但瞳孔没有任何焦距。
“小官?”张韵棠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紧张。
“看不见了。”张起灵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洞口边缘那句话应验了。
听雷者,至此盲。
吴邪和张韵棠对视一眼——他们俩没事。是因为刚才雷声播放时,他们戴着特制口罩?还是因为龙涎草药效和阎王血的抗性?
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现在五个人里,三个“瞎子”。
而头顶上方,洞口处已经传来了密集的爬行声。那些人手贝,追下来了。
“不能待在这里。”张韵棠当机立断,“往下走。这些石梁应该是通往
她看向吴邪:“吴邪,你当王胖子的眼睛。告诉他怎么走。”
又看向张起灵:“小官,你带着刘丧。我告诉你方向。”
然后,她看向下方的黑暗深渊,深吸一口气:
“跳。”
没有犹豫。
张起灵单手提起已经吓傻的刘丧,另一只手握紧了黑金古刀。他面向张韵棠声音传来的方向,等待指令。
“向左前方,三步,有一道石梁。”张韵棠的声音清晰而冷静,“宽度大约四十厘米。跳过去后立刻蹲下,保持平衡。”
张起灵点头,纵身跃出。
他的动作精准得像是能看见一样,稳稳落在指定的石梁上。石梁微微晃动,但他立刻蹲下,重心下沉,稳住了。
“吴邪,该你了。”张韵棠说,“带王胖子,跳你右前方两米处那道石梁。”
吴邪咬紧牙关,抓住王胖子的胳膊:“胖子,信我。我说跳,你就用力跳。落地点我告诉你。”
“我……我信你……”王胖子的声音在抖,但手死死抓住吴邪。
“一、二、三——跳!”
两人同时跃出。
黑暗。
风声。
然后,脚踩到实地。
“成了!”吴邪松了口气。
但头顶,人手贝已经像黑色的瀑布一样从洞口涌出,顺着井壁向下爬来。
“继续!”张韵棠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下一层,左转,两道石梁交叉处。”
五人像一组精密的机器,在垂直的黑暗深渊中,一层一层向下跳跃。
吴邪指挥王胖子,张韵棠指挥张起灵。
而刘丧被张起灵拎着,像个没有生命的包裹。
下降。
不断地下降。
黑暗中,只有指令声、跳跃声、和越来越近的爬行声。
以及,下方更深的地方,隐约传来的……
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