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人手贝（2/2）
此刻，两人站在阴影里，静静看着吴邪三人被缠在墙上，手舞足蹈，痴笑胡言。
张韵棠的嘴角忍不住向上弯了弯。
尤其是看到王胖子扭着胖腰，嘴里喊着“云彩媳妇儿”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
那笑声很轻，但在寂静的通道里，格外清晰。
张起灵转头看她。
手电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她笑着，眼睛弯成月牙，平时总是清冷的眉眼此刻舒展开来，像冰雪初融的春山。有几缕碎发从鬓角垂下，随着她的轻笑微微颤动。
张起灵就这么看着她。
没有笑，但眼神里的冷冽早已化开，变成一种深沉的、专注的温柔。他的目光从她的眉眼，移到她弯起的唇角，再到因为笑意而微微泛红的脸颊。
像是要把这一刻的她，刻进记忆里。
张韵棠笑了好一会儿，才察觉到张起灵的目光。她转过头，对上他的眼睛。
两人对视。
没有言语。
但有些东西，在目光交汇的瞬间，已经说了千遍万遍。
张韵棠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但眼神更柔了。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张起灵的手背。
张起灵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然后，他才将目光重新转向墙上的三人，语气平静:“差不多了。”
张韵棠点头，从医药箱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三粒药丸:“这是解醉毒的药。人手贝的毒素类似酒精，会让人兴奋、幻觉、失去平衡感。解了毒，他们就能清醒。”
张起灵接过药丸，走向墙边。
吴邪还在哼歌，王胖子还在扭腰，刘丧还在流泪。
张起灵先走到吴邪面前。吴邪看见他，不但没害怕，反而笑得更开心了:“小哥！你来得正好！来，一起跳！庆祝咱们从南海王墓活着出去！棠棠姐呢？叫她一起啊！”
张起灵面无表情地捏住他的下巴，将药丸塞进他嘴里。吴邪下意识咽下，几秒钟后，眼神开始恢复清明。
“我……我刚才……”他茫然地看了看自己还被触须缠着的手脚，又看了看一脸平静的张起灵，最后看向不远处正在给王胖子喂药的张韵棠。
记忆像潮水般涌回。
吴邪的脸“唰”地红了。
“我……我刚才是不是……”他羞愤欲死。
张起灵没回答，只是用黑金古刀的刀背，一根一根地斩断缠在吴邪身上的触须。触须被斩断后会迅速缩回孔洞，断口处流出暗绿色的粘液，发出刺鼻的腥味。
王胖子被喂下药后也清醒了。他先是愣了几秒，然后猛地捂住脸:“完了完了……胖爷我一世英名……刚才是不是喊云彩媳妇儿还扭屁股了？”
张韵棠忍着笑，点头:“还说要给她买大金链子。”
王胖子哀嚎一声，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刘丧是最后一个清醒的。他睁开眼睛时，眼角还挂着泪痕，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锐利。他看了看周围，沉默片刻，低声说:“那些触须……会诱发人内心最渴望或最痛苦的记忆。”
吴邪想起自己看到的雨村景象，心里一阵后怕——那确实是他内心深处最渴望的生活。
“人手贝。”张韵棠解释道，“南海王培养的防盗手段。被它扎伤后会产生醉酒般的幻觉，失去方向感和反抗意志，最后要么饿死在这里，要么……成为它们的养料。”
她指了指墙上那三具尸体:“他们应该是044工程队的队员，中了人手贝的毒，产生幻觉，最后被活活困死在这里。”
王胖子打了个寒颤:“所以咱们刚才差点也……”
“差一点。”张韵棠说，“不过人手贝的毒素不致命，只要及时解毒就能恢复。我之所以没立刻救你们，是想让你们记住这种感觉——在南海王墓里，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中招。”
吴邪苦笑:“棠棠姐，你这教学方式……太深刻了。”
“有效就行。”张韵棠收起药瓶，看向通道深处，“现在，继续前进。但记住——不要靠近这些蜂窝状的墙壁，不要被任何看似无害的东西碰到。”
众人点头，这次是真记住了。
整理装备，检查伤势。人手贝的骨刺造成的伤口不大，但有些微红肿。张韵棠给每个人敷了特制的解毒药膏，刺痛感很快减轻。
再次出发时，气氛明显不同了。
吴邪三人走在中间，眼睛时不时瞟向两侧的墙壁，警惕得像惊弓之鸟。张起灵和张韵棠依然一前一后，但张韵棠的心情显然很好——她的嘴角还残留着未散的笑意。
张起灵走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落在她背影上。
他想起刚才她笑的样子。
想起很久以前，在墨脱的雪山下，她也是这样笑过。那时候她还是个少女，穿着藏族的衣裙，在雪地里追着一只小雪貂跑，笑声清脆得像风铃。
后来，她很少那样笑了。
张家的责任，阎王血的秘密，寻找过往的执念……太多东西压在她身上，让她学会了隐藏情绪，学会了用清冷的外壳保护自己。
但刚才，她又那样笑了。
因为看到朋友出糗而开怀大笑，像个普通的、会恶作剧的女孩。
张起灵的眼神柔和下来。
他想守护这个笑容。
想让她以后，能多这样笑笑。
通道还在向前延伸，蜂窝状的墙壁逐渐减少，取而代之的是更加规整的人工开凿痕迹。空气中的海腥味越来越浓，隐约还能听到……水声。
不是滴水声，而是流动的水声。
像是……地下河。
吴邪握紧了手电筒。
前方，南海王墓的核心，可能就在不远处了。
而他心里那些疑问——关于三叔，关于文锦阿姨，关于044工程队当年到底遭遇了什么——也许，终于能找到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