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人手贝（1/2）

吴邪是被水滴声吵醒的。

一滴，又一滴，冰冷的水珠滴在他额头上，顺着眉骨滑进眼睛。他艰难地睁开眼，视野里是一片模糊的昏暗。头痛欲裂，像是宿醉后的清晨，但比那严重十倍。

“胖子……”他下意识地喊，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没有回应。

他挣扎着撑起身子，发现自己躺在一段狭窄的通道里。地面是潮湿的岩石，摸上去滑腻腻的，长满了青苔。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海腥味，还混合着某种……甜腻的、让人头晕的气味。

手电筒掉在身边，居然还亮着。他捡起来，光束在通道里扫过。

通道很窄，宽不过两米，高约三米，两侧的墙壁却不是平整的岩壁，而是密密麻麻、蜂窝状的孔洞。

每一个孔洞都有碗口大小，深不见底，排列得极其规律，像是某种巨型蜂巢的内壁。孔洞边缘结着一层暗红色的、珊瑚状的硬壳，在手电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吴邪的脑子还不太清醒，但他本能地感觉到危险。

“胖子？刘丧？”他又喊了两声，声音在蜂窝状的通道里回荡，形成古怪的回音。

“这儿呢……”不远处传来王胖子虚弱的声音，“我靠……头疼……跟被胖爷我媳妇用平底锅砸了似的……”

吴邪循声爬过去。王胖子靠在墙边，一手捂着额头，脸色苍白。刘丧也醒了，正蜷缩在角落里，双手抱头，表情痛苦。

“怎么回事？”吴邪问，“我们怎么到这儿的？”

“不记得了……”王胖子摇头，“就记得从那个裂缝下来，一直走台阶，然后……然后就啥也不记得了。”

刘丧的声音有些发颤:“我……我听到了声音……很多很多声音……从这些洞里传出来的……”

吴邪的心沉了下去。他仔细倾听，果然——在寂静中，能听到极其细微的、密密麻麻的“窸窸窣窣”声，从那些蜂窝状的孔洞里传来。像是无数细小的东西在爬行，在摩擦。

“小哥和棠棠姐呢？”吴邪突然意识到少了两个人。

“没看见……”王胖子站起来，腿还有些软，“是不是走到前面去了？”

三人互相搀扶着，沿着通道向前走。手电光在蜂窝状的墙壁上扫过，那些孔洞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反光——细小的、点状的微光，像是无数双眼睛。

走了约莫二十米，通道拐了个弯。拐角处的情景，让三人同时停下了脚步。

墙壁上，贴着三具尸体。

不是堆在地上，而是像被镶嵌进墙壁里一样，上半身紧贴在蜂窝状孔洞的区域，下半身悬空。尸体已经高度腐烂，但还能看出穿着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衣服。其中一具尸体的胸口，还挂着一个模糊的铁牌。

044工程队的人。

他们是怎么死的？为什么会以这样的姿态死在墙上？

吴邪走近一些，想看得更清楚。手电光照在其中一具尸体的脸上——那张脸已经腐烂大半，但眼睛的位置……是空的。不是腐烂空了，而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掏空了，留下两个黑黢黢的窟窿。

“别靠近！”刘丧突然厉声喝道。

但已经晚了。

就在吴邪距离尸体还有一步之遥时，墙壁上那些蜂窝状的孔洞里，突然伸出了无数只“手”。

不是人手。

是……贝类生物的触须。

那些触须像章鱼的腕足，但更细，更多，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吸盘。每一根触须的末端，都长着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贝壳状的硬壳，贝壳边缘是一圈尖锐的骨刺。

触须从孔洞里蜂拥而出，速度快得惊人。它们像有生命的绳索，瞬间缠绕上吴邪的手臂、腿、腰。吸盘紧紧吸附在皮肤上，骨刺刺破冲锋衣，扎进皮肉。

刺痛。

但更诡异的是，刺痛之后，是一种麻木的、温热的麻痹感。像是被注射了麻醉剂，顺着血管迅速蔓延。

“我操！”王胖子冲过来想帮忙，但更多的触须从墙壁里涌出，同样缠上了他。刘丧也没能幸免，他的腿上、背上瞬间被十几根触须缠住。

三人拼命挣扎，但那些触须的力量大得惊人。它们将三人拽向墙壁，死死按在蜂窝状孔洞的区域。吴邪的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岩壁，能感觉到那些孔洞里还有更多的东西在蠕动，在等待。

他想喊，但喉咙发紧，发不出声音。视野开始模糊，通道在手电光中旋转、扭曲。那种甜腻的气味更浓了，钻进鼻腔，直冲大脑。

然后，他看见了幻觉。

不是之前那种血腥恐怖的幻觉，而是……欢快的，荒诞的。

他看见自己站在雨村的院子里，阳光明媚，王胖子正在烤全羊，油滴在炭火上“滋滋”作响。阿宁和云彩挺着肚子坐在竹椅上，笑得眉眼弯弯。解雨臣和黑瞎子在旁边下棋，为了一个棋子吵得面红耳赤。

而张起灵和张韵棠……

他们坐在屋檐下。张韵棠在整理药材，张起灵就坐在她身边，安静地看着她。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肩上跳跃。张韵棠偶尔抬头，对他笑笑，他就会伸手，轻轻拂掉她发梢沾着的草屑。

那么平静，那么美好。

吴邪想笑，嘴角真的不受控制地向上咧开。他感觉很快乐，一种无忧无虑的、纯粹的快乐。他想跳舞，想唱歌，想大声告诉所有人:多好啊，活着多好啊。

然后他真的跳了起来。

虽然身体还被触须缠在墙上，但他的手脚开始不受控制地摆动，脑袋摇晃，嘴里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儿。

旁边的王胖子更夸张。

他眼睛紧闭，脸上挂着痴痴的笑，嘴里念叨着:“云彩……媳妇儿……你看我给你买的大金链子……喜欢不？等儿子出生，咱给他打个小金锁……”

他的身体也在扭动，像在跳某种滑稽的广场舞，肥硕的腰肢左摇右摆。

刘丧则安静些，但眼角有泪滑落。他嘴里喃喃着:“妈……你别走……火……好大的火……”

三人就这么被缠在墙上，各自陷入荒诞的幻觉，身体诡异地扭动、摇摆，像三具被操控的提线木偶。

而就在通道的拐角处，阴影里，站着两个人。

张起灵和张韵棠。

他们其实一直在这里。比吴邪三人醒得更早，也更快发现了墙壁的秘密。但张韵棠在那些触须涌出的瞬间就判断出了它们的种类和特性。

“人手贝。”她低声说，拉住想要出手的张起灵，“古籍里记载过，南海王墓的守护生物之一。触须末端有麻醉性毒素，会让人产生愉悦的幻觉，失去反抗能力。但毒性不强，不致命。”

所以她阻止了张起灵。

“让他们中一次招，下次才会记住教训。”张韵棠说这话时，语气里难得带上一丝促狭。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