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雪山祭拜(2/2)
张起灵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微微耸动的肩头,看着她低垂的、流露出脆弱的后颈,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波动。他上前一步,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动作轻缓地按在了她微颤的肩头上。掌心传来温热的、坚定的力量。
这无声的支撑,仿佛瞬间击溃了张韵棠强撑的堤防。她没有回头,也没有推开他的手,只是任由眼眶中蓄积了太久的泪水,终于无声地滑落,一滴,两滴……砸在脚下冰冷的雪地里,洇开小小的、深色的痕迹。
她就那样蹲在师傅坟前,任由泪水宣泄着积压了多年的误解、愧疚与深切的思念。张起灵的手始终稳稳地放在她的肩头,如同最可靠的磐石,沉默地分担着她的悲伤,也守护着她这难得的、彻底的情绪释放。
风依旧在呼啸,雪山沉默无言。不知过了多久,张韵棠的哭声渐渐止息,只剩下细微的抽噎。她抬起手,用力抹去脸上的泪痕,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仿佛要将所有的悲伤都随着这口气呼出。
她对着坟茔,低声诉说起来,声音依旧带着哭过的沙哑,却平静了许多。她说着自己这些年的经历,说着终于明白了师傅当年的苦心,说着汪家的覆灭,说着她和小官的现状,说着他们对未来的打算……像是要将所有未能来得及当面禀报的事情,都一一说给长眠地下的师傅听。
张起灵始终安静地陪在一旁,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他甚至弯腰,将怀里那壶德仁爷爷给的青稞酒打开,缓缓地、郑重地,将清冽的酒液倾洒在坟前的雪地上,以他自己的方式,表达着对这位长辈的敬意与祭奠。
祭拜完毕,下山的路似乎比上山时轻松了些许。张韵棠的情绪明显平复了许多,虽然眼眶依旧微红,但眉宇间那份沉重的郁结似乎散开了不少。
当他们拖着疲惫却释然的身躯回到德仁爷爷的小院时,天色已经擦黑。温暖的灯火从窗户透出,带着家的气息。
德仁爷爷正坐在院中的火塘边拨弄着炭火,听到动静抬起头,目光首先落在张韵棠微红的眼眶和明显哭过的痕迹上,但他什么也没问,只是慈祥地招招手:“回来了?快过来烤烤火,暖和暖和。”
他的目光随即又落到张起灵身上,看着他那一如既往没什么表情的脸,忍不住又开始习惯性地念叨起来,语气里带着长辈特有的、恨铁不成钢的关切:
“哎呀,小起灵啊,不是爷爷说你,你这孩子,真是越来越不爱说话了!小时候虽然也闷,好歹还能蹦出几个字,现在可好,跟个闷葫芦似的!这怎么行呢?跟小棠棠在一起,你也得多说说话,聊聊天嘛!不然两个人整天大眼瞪小眼,多没意思!感情啊,是处出来的,也是说出来的……”
张起灵刚在火塘边坐下,怀里还抱着蹭过来取暖的小白团子,就被德仁爷爷这一连串的唠叨包围。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默默地听着,偶尔抬手拨弄一下炭火,或者给怀里的团子顺顺毛。
直到德仁爷爷念叨得差不多了,停下来喝口酥油茶的间隙,张起灵才抬起眼皮,看了老人一眼,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什么情绪,但却罕见地、清晰地回应了老人的“指控”,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
“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