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雪山祭拜（1/2）

次日清晨，墨脱的天空依旧湛蓝如洗，但远处的雪山顶峰却笼罩在一层薄薄的云雾之中，平添了几分肃穆与神秘。张韵棠早早起身，换回了她惯常的深色衣物，将那身红色藏袍仔细叠好收起。有些场合，需要的是庄重与清寂，而非温暖的色彩。

张起灵亦是一身墨色，沉默地站在院中等待。他无需多问，便知道她今日要去往何处。

德仁爷爷看着整装待发的两人，尤其是张韵棠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沉凝，了然地叹了口气，没有多言，只是默默为他们准备了些许简单的干粮和清水，又往张起灵手中塞了一小壶自家酿的、用以驱寒的青稞酒。

“早去早回，山路难行，小心些。”老人叮嘱道，目光中带着洞悉一切的慈祥。

张韵棠点了点头，声音有些低哑：“谢谢德仁爷爷。”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温暖的小院，向着那座埋葬着老天官的雪山进发。小白团子似乎也感知到今日气氛不同，乖巧地蜷在张韵棠怀里，不再嬉闹。

通往雪山的路径崎岖而陡峭，越往上走，空气越发稀薄寒冷，脚下的积雪也越来越厚。凛冽的山风如同刀子般刮过裸露的皮肤，带着冰雪的颗粒。四周是亘古的寂静，唯有风声呼啸，以及脚下积雪被踩实发出的“咯吱”声。

张韵棠走在前面，她的步伐很稳，但每一步都仿佛承载着无形的重量。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攀登，清冷的背影在苍茫的雪白背景下，显得格外单薄而执拗。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师傅的音容笑貌——那个看似严厉、实则将毕生所学与深沉关爱都倾注给她的老人。那些谆谆教诲，那些看似不经意的维护，还有那封直到他逝去后才让她明了一切苦心的信……心口如同被什么东西堵塞着，又酸又胀。

张起灵始终沉默地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如同她最稳固的影子。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警惕着可能出现的雪崩或暗冰，但更多的注意力，始终落在前方那个纤细却挺直的背影上。他能感受到她周身弥漫着的那种深切的哀思与压抑的情绪，但他并不擅长言辞安慰，只能以这种无声的方式，告诉她，他在。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终于抵达了一处背风的雪坡。这里地势相对平缓，视野开阔，可以俯瞰大半个墨脱的壮丽景色。一座由石块简单垒砌、历经风雪侵蚀却依旧稳固的坟茔，静静地坐落在此处，面向着远处的群山与蓝天。坟前没有墓碑，只有一块未经雕琢的天然雪白石块，上面刻着一个古老的、属于“天官”的印记——这是老天官生前自己选定的长眠之地，简单，干净，如同他最终留给张韵棠的真相。

走到坟前，张韵棠的脚步停了下来。她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那朴素的坟茔和那块冰冷的石头，许久都没有动弹。寒风卷起她墨色的发丝和衣角，她却恍若未觉。

她缓缓蹲下身，伸出手，指尖带着细微的颤抖，极其轻柔地拂去石头上覆盖的薄雪，露出那个清晰的印记。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一直凉到心里。

“师傅……”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被风吹散，带着浓重的鼻音，“我……来看您了。”

没有嚎啕大哭，没有泣不成声，只有一种极力克制下的、深沉的悲伤在寂静中弥漫。她低着头，肩膀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着，仿佛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却不知从何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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