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2章 抉择与承载（1/2）

那红色的提示框在屏幕上固执地闪烁着，像一颗垂死心脏的最后搏动。低于15%的成功率，高于99.9%的湮灭风险……冰冷的数字比任何怪物的嘶吼都更令人窒息。

林辰的呼吸停滞了一瞬。他的目光扫过那行“载体承受失败风险高于99.9%”，又落在自己微微颤抖、布满细小伤口和冰屑的手上。灵魂的枯竭感如同潮水般一阵阵袭来，肩头的规则伤处传来更清晰的、被剥离的虚无痛楚。活下去……哪怕再狼狈、再倒霉，他一直挣扎着想要活下去。

“不行！绝对不行！”铁颚的怒吼在轰鸣的崩塌声中炸响，他刚用身体撞开一块砸向控制台区域的较小碎块，头盔面罩下双目圆睁，“老大！看看这数字！那不是拼命，那是自杀！而且是尸骨无存、魂飞魄散的那种！”

“倒计时：2分58秒。”合成音无情地播报。

“抹除黑暗”的侵蚀边界在净化场边缘显现，那纯粹的黑色如同有生命的粘稠墨汁，开始缓慢地“舔舐”着蓝白色的净化光芒，发出细微却令人牙酸的“滋滋”声。舱门外，传来金属被侵蚀、结构扭曲的呻吟，仿佛有无数张无形的嘴正在啃噬着最后的屏障。

又一块更大的结构体从头顶二十多米高的破损穹顶脱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砸下，目标正是控制台区域！铁颚和另一名队员怒吼着举起残破的盾牌和还能运作的力场发生器试图抵挡，却被那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撞飞，盾牌碎裂，力场闪烁几下彻底熄灭。碎块砸在控制台旁边，溅起无数金属碎片和能量晶簇的碎渣，整个控制台剧烈晃动，屏幕上跳动着紊乱的雪花，预载入界面开始明灭不定，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黑屏。

“没时间了……没时间再找别的路……”林辰听到自己嘶哑的声音。他转过头，看到被撞飞到废墟边缘、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铁颚，看到周围仅存的几名队员脸上混杂着恐惧、疲惫和绝望的神情，看到回声虚弱地靠在断裂的导管旁，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眼睛却静静地望着他，灵魂契约传来一阵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暖流——没有言语，只有毫无保留的信任，以及一种近乎悲壮的“无论你去哪里”的平静支持。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手中紧握的、已经有些变形的“塔之心”记录仪外壳上，又缓缓抬起，看向头顶那块悬浮的、正在剧烈消耗最后能量、释放出净化光芒的稳定器核心碎片。碎片的光芒比刚才更加黯淡，内部的裂纹似乎在蔓延。就是这块碎片，这些古老的造物，这些来自上一个纪元的“观测者”们，他们建立高塔，监控深渊，最终为了封存错误而牺牲自我，将真相和希望埋藏在冰冷的废墟与数据之中。凯尔文最后消散时那解脱又蕴含深意的眼神，仿佛再次浮现。

而他自己……“错误范式钥匙”。记录仪里的信息冰冷地指出，正是因为类似他这样的“特质”波动，穿透了屏蔽，刺激了井内那东西，才可能导致了最初的灾难和如今的危机。他是诱因之一，是错误链条上的一环。这原罪般的认知，像一根刺扎进心里。

赎罪吗？或许。但不仅仅是赎罪。

“真相……”林辰低声念道。红衣新娘的低语，幽影密钥的悸动，兰斯洛特意味深长的注视，“观测者”网络的残影，黄昏庭院的谋划……所有的线索，所有的谜团，所有的宿命牵引，都指向那最终的答案。而这“强制重启”协议，这条看似必死的绝路，却是记录仪推演出的、唯一可能接触到井内核心、并可能从中获取关键信息的途径。也是通往所有谜底最直接，哪怕也可能是最后的一条路。

他不想死。但他更不想永远活在迷雾、追杀和身不由己的宿命里，连自己为何存在、为何被卷入这一切都不明白。如果生存意味着永恒的逃亡和未知的恐惧，那么用这近乎必死的风险，去搏一个清醒的答案，去尝试终结那可能因自己而起的循环……

“倒计时：2分11秒。”提示音再次响起，舱门的异响越来越密集，净化场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外围的黑暗压缩。

林辰的眼神，从最初的挣扎、茫然，到浮现出回忆的波澜，最终归于一片深潭般的平静。那平静之下，是焚烧一切的决意。

他不再看屏幕上那骇人的风险提示，不再听铁颚焦急的吼叫，他将全部精神集中在那闪烁的确认选项上，用尽此刻能调动的全部意志力，清晰地、一字一顿地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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