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0章 深渊潜行（1/2）

战斗在踏入交汇区的瞬间就进入了白热化。

这里的污染造物，其扭曲和疯狂程度远超之前遇到的任何一批。它们似乎是由塔底泄露的污染能量、动力舱残留的混乱规则以及死去的守卫者、闯入者尸骸混合发酵而成，形态千奇百怪，毫无规律。有的如同无数冻僵触手与金属碎片胡乱缠绕成的蠕动球体，滚动着碾压过来，触手末端喷射出带有强腐蚀性的冰晶碎屑；有的则像被拉长、剥皮的类人形体，四肢反关节着地，速度快得惊人，利爪上闪烁着不祥的灰白光芒；还有的干脆就是一团不断变幻形状、发出刺耳精神尖啸的苍白雾影，所过之处连冰层都仿佛失去了“存在”的质感。

铁颚冲在最前方，如同陷入兽群的狂战士。他手中的合金战刀已经砍出了缺口，每次挥舞都带着拼尽全力的咆哮，将靠近的怪物斩碎、劈开。但怪物的数量太多了，他身上的装甲很快增添了新的撕裂伤和腐蚀痕迹，背后的破损处更是被一只冰晶蜘蛛般的怪物用尖刺贯穿，鲜血混合着冷凝剂渗出。

“别停！跟着我！直线冲过去！”铁颚嘶吼着，用肩膀撞翻一只人形怪物，战刀顺势将其钉在地上，然后头也不回地继续前冲。他知道，一旦停下或者被围住，就是死路一条。

林辰紧跟在铁颚侧后方。他右臂受伤几乎无法用力，只能用左手握着一把从队员那里接过的能量手枪（弹药所剩无几），进行着勉强的点射。更多的时候，他依靠的是对“界定”能力的精细运用。他不再尝试大范围的规则影响，而是将力量凝聚成极其细微的“针”，在关键时刻刺出——比如，在铁颚即将被侧方扑来的触手卷住时，他“界定”那触手尖端半米内的空间规则出现刹那的“滑移”，让攻击轨迹偏斜；又比如，在回声险些被一团雾影笼罩时，他“界定”那团雾影核心处的规则连接出现瞬间的“迟滞”，为队友救援创造机会。

这种精微操作消耗极大，且对他的控制力是极限考验。每一次出手，都伴随着灵魂的抽搐和肩伤处传来的、仿佛被冰锥反复搅动的剧痛。他的脸色惨白得吓人，汗水刚渗出就被冰冷的环境冻结成霜，视线都开始模糊。

回声的状态稍好一些，但也好不到哪里去。她无法再施展消耗巨大的“梳理”能力，只能勉强维持着契约的共鸣，在灵魂层面形成一层极薄的防护，抵御着那些雾影怪物最致命的精神尖啸侵蚀。她的步伐踉跄，全靠一名队员半拖半拽着前进，但她的眼睛却死死盯着前方，用残存的感知能力为队伍预警着最隐蔽的威胁——“左前方冰柱后，两只潜行的！”“头顶管道，有东西要跳下来！”“小心地面，冰层下有东西在跟着我们！”

正是靠着回声这种近乎预知的预警，队伍多次避开了致命的埋伏。

断后的两名队员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潮水般的怪物从后方和两侧不断涌来，他们手中的武器早已过热，弹药即将告罄。一人被一只长满骨刺的怪物扑倒，虽然奋力将其踢开，但大腿被骨刺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迅速染红了冰面。另一人则被腐蚀性冰晶溅射，面罩出现了裂纹，发出痛苦的闷哼。

“坚持住！就快到了！”铁颚回头看了一眼，目眦欲裂，但他不能停下救援，只能更加疯狂地向前劈砍。

一百五十米的距离，在平时转瞬即逝，此刻却漫长得如同跨越整个深渊。每前进一米，都要付出血与伤的代价。周围的怪物仿佛无穷无尽，嘶鸣、咆哮、尖啸声混杂在一起，冲击着早已紧绷到极限的神经。

林辰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飘忽，灵魂如同风中残烛。过度使用力量带来的反噬正在显现，印记的运转也变得时断时续。怀中的“共鸣密匙”和梭形记录仪贴着他的胸口，传来微弱的温热，仿佛在提醒着他不能倒下。

还有多远？他模糊的视线看向前方。铁颚已经冲到了交汇区的尽头，那里果然有一条相对宽阔、但同样布满冰凌和残骸的主维修走廊入口。

“到了！进走廊！”铁颚的声音已经嘶哑，他守在走廊入口，如同门神，为队友清理出一小片空间。

林辰、回声和受伤的队员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冲入走廊。断后的两名队员也拼死摆脱纠缠，紧随其后冲了进来。

铁颚最后一个退入走廊，反手将一把不知道从哪个怪物身上扯下来的、还在蠕动的触手组织塞进走廊入口的缝隙，暂时阻挡了一下追兵，然后头也不回地道：“快走！走廊尽头就是闸门！”

主维修走廊比之前的管道宽敞许多，但环境同样恶劣。地面和墙壁覆盖着厚厚的、颜色诡异的冰层，许多地方冻结着难以辨认的残骸。头顶的照明系统早已失效，只有应急指示灯偶尔闪烁着血红的光芒，将走廊映照得如同鬼域。好消息是，这里的怪物似乎少了一些，可能大部分被吸引到了刚才的交汇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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