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7章 塔的记忆（2/2）

“发现目标！重复，发现目标！是‘灰鲭鲨号’的逃生人员！正在向东南方向逃窜！”一个经过扩音器处理、冰冷而充满敌意的声音通过水下通讯频道传来，使用的是通用语，“立刻放弃抵抗，接受审查！否则格杀勿论！”

是守夜人审查庭的人！他们果然和血帆联盟或者其他势力联手了！

“开火警告！”那个冰冷的声音下令。

咻！咻！咻！

数道高能激光束和实体鱼雷从后方射来，落在小队周围，炸开一团团浑浊的水花和冲击波！虽然没有直接命中，但威胁意味十足。

“加快速度！不要回头！”铁颚怒吼，同时向后方投掷出最后一枚烟雾弹（特制的水下版本），浓厚的染色烟雾迅速扩散，暂时干扰了追兵的视线和锁定。

但这只能拖延片刻。追兵的数量和装备显然远超他们这支残兵败将。

更糟糕的是，侧面另一个方向，也出现了新的水下黑影，速度同样极快，包抄过来！是另一股势力？还是追兵的协同部队？

前有复杂未知的深海险境，后有精锐追兵，侧面还有堵截，头顶上方不远处，那吞噬一切的黑色光芒仍在缓缓扩散……

绝境！真正的十面埋伏！

林辰的心脏狂跳，血液仿佛要冻结。他看着身边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队友，看着远处那索命的探照光束和包抄的黑影，又感受着怀中梭形装置与黑色光芒那令人不安的共鸣，以及灵魂深处印记传来的、与这座垂死观测塔之间那若有若无的痛苦链接。

一个疯狂到极点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滋生的藤蔓，不可抑制地缠绕上他的心头。

或许……唯一的生路，不在逃避，而在那最危险的源头？

他猛地看向远处那正在扩散的、纯粹的“抹除”黑暗，一个清晰而疯狂的计划，瞬间成形。

“铁颚！”林辰突然开口，声音因决绝而显得异常平静，“我有一个办法，或许能让我们摆脱追兵，甚至……解决那个‘东西’。但非常危险，成功率可能不到一成。”

铁颚一边疾驰，一边回头看向他，看到了林辰眼中那近乎燃烧的疯狂光芒：“什么办法？”

林辰举起手中的梭形记录装置，又指了指远处那黑暗的光芒：“利用这个，还有我的印记，主动靠近它，甚至……进入那黑暗的中心。”

“你疯了？！”铁颚失声道，“那东西能抹除一切！”

“但它没有立刻抹除整个塔，扩散速度也不算快，说明它的‘抹除’需要条件，或者有某种限制。”林辰语速极快，思维在压力下空前清晰，“记忆碎片里，当年的观测者是用稳定器和某种封印困住它的。这个记录仪里可能有封印的详细信息。我的印记和这座塔，和这个记录仪都有共鸣，也许我能利用这种共鸣，短暂地‘欺骗’或‘影响’那黑暗的规则，为我们争取时间，甚至找到重新封印的契机！”

他看向铁颚，眼神灼灼：“追兵不敢靠近那黑暗区域，那是我们唯一的屏障。进去，九死一生；留在外面，被追兵合围，十死无生！赌一把！”

铁颚沉默了，仅仅两秒。他看了一眼身后越来越近的追兵光束和包抄的黑影，又看了看林辰肩上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和眼中不容置疑的决意，猛地一咬牙：“他妈的！干了！怎么干？”

“改变方向！冲向黑暗扩散的边缘，但不是直接进去！沿着边缘移动，寻找……一个‘点’！”林辰快速说道，“我的印记和记录仪与黑暗共鸣最强烈、但又相对稳定的‘点’！那里可能是当年封印的薄弱处，也可能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回声，你能帮我感知吗？我需要最精细的共鸣定位！”

回声深吸一口气，不顾灵魂的剧痛，再次强行调动起一丝与契约的链接，将全部感知投向那令人恐惧的黑暗区域。几秒钟后，她虚弱但清晰地指出了一个方向：“那边……黑暗与塔体残留规则交织的地方……共鸣的‘旋律’最混乱……但也最……‘清晰’？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那里‘挣扎’……”

“就是那里！全速前进！”林辰吼道。

小队猛然转向，不再向下逃窜，而是划出一道弧线，向着那片正在缓慢吞噬观测塔塔体的、纯粹的黑暗边缘，义无反顾地冲去！

后方追兵显然没料到他们会做出如此自杀性的举动，通讯频道里传来惊怒的呵斥和更加猛烈的火力覆盖！鱼雷和能量束在他们身后和身侧炸开，最近的一发甚至擦着一名队员的装甲飞过，留下焦黑的痕迹！

但小队已经不管不顾，将推进器功率推到极限，向着那象征着绝对虚无和死亡的黑暗，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越来越近……黑暗那冰冷、死寂、抹除一切的气息已经扑面而来，灵魂都在恐惧地尖叫。

林辰紧紧握着梭形装置，全力运转着印记，将它和自身的“钥匙”特质调整到与回声所指的那个“点”的共鸣频率。

生或死，就在接下来这瞬息之间。

（第八百零七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