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7章 塔的记忆（1/2）
冰冷、黑暗、痛苦、坚守、绝望、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无数破碎的画面和情感洪流般冲进林辰的意识，几乎将他的自我淹没。他闷哼一声，双手抱住头颅，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肩头的规则剥离伤在这种冲击下仿佛被点燃，剧痛与灵魂层面的撕裂感交织，让他眼前发黑，几欲晕厥。
“林辰！你怎么了？”铁颚立刻发现他的异常，一把扶住他摇晃的身体。
回声也强撑着抬起头，担忧地望过来，她能感觉到林辰身上正散发出极其混乱且强烈的规则波动，与周围环境，尤其是远处那扩散的黑色光芒以及崩塌的观测塔，产生了令人不安的共鸣。
林辰咬紧牙关，几乎将牙齿咬碎，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强行在混乱的记忆洪流中稳住一丝清明。他不能在这里倒下！印记的异常共鸣虽然痛苦，但涌入的这些记忆碎片，很可能就是揭开一切谜团的关键！
他集中精神，不再抗拒，而是尝试去引导、梳理这些碎片。如同在狂风暴雨中抓住几片最重要的落叶。
画面逐渐清晰了一些……
他“看到”了观测塔完好时的景象：明亮、有序、充满学术气息的走廊；穿着统一制服的观测者们忙碌而专注；巨大的观测窗（并非后来被封死的那口“井”）外，是永夜冻土那永恒冰冷但相对稳定的规则景观；稳定器平稳运行，发出悦耳的嗡鸣，维持着边界锚点的平衡。
然后，变故突生。
并非来自外部攻击，而是来自“内部”。永夜冻土深处，那被称为“静默低语”的污染，毫无征兆地剧烈活性化，如同沉睡的凶兽被惊醒。观测塔的警报凄厉响起，稳定器瞬间过载。观测者们惊慌但不失秩序，试图启动应急协议，加强封锁。
但紧接着，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塔内深处，那个用于深入研究“静默低语”样本和边界的“第七观察井”，突然失去了控制！井内封存的不仅仅是污染的样本，似乎还有某个更古老、更危险的“存在”，它被“静默低语”的活性所吸引，或者……它本身就是“静默低语”的某种源头或核心？记忆碎片在这里非常模糊，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声的黑暗，以及一种冰冷的、抹除一切的“意志”。
“它”开始从井中渗透、蔓延。所过之处，规则被“抹平”，存在被“擦除”。观测者们拼死抵抗，启动了一层又一层封锁，甚至动用了最终手段——手动超控稳定器，将其锁定至最低维持状态，试图切断能量供给，将“它”困在井区。
记忆碎片切换到那个坐化在控制室里的观测者凯尔文。他并非孤身一人，身边还有几位同伴。他们坚守在最后的控制节点，操作着稳定器超控装置，脸上带着决绝。其中一位女性观测者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她快速将一些关键数据备份到一个便携记录仪中（林辰隐约觉得，那记录仪的样式，与自己怀里的梭形装置有几分相似），然后将其交给凯尔文，指了指某个通风管道口。
凯尔文摇头，似乎想让她带着数据离开。但她坚定地指了指稳定器，又指了指自己胸前一个发光的徽记（与凯尔文徽记相似，但似乎更复杂一些），然后将凯尔文推向管道口。其他同伴也围拢过来，用身体和最后的力量阻挡着从通道涌来的、被“抹除”黑暗侵蚀变异的怪物。
最终，凯尔文带着记录仪和同伴的嘱托，逃入了管道。而他身后，控制室的门被同伴们从内部锁死，隔绝了追兵，也隔绝了……生路。
记忆再次跳跃。凯尔文在昏暗复杂的管道中挣扎前行，记录仪似乎因之前的战斗或污染而受损，功能不全。他逃到了那个次级出口的气密舱，但塔内的规则混乱和污染扩散已经影响了整个系统，气密舱的规则屏障将他困住。他尝试修复，但伤势和污染侵蚀让他力不从心。最终，他耗尽最后的力量，将记录仪藏在了某个他认为安全的地方（记忆碎片显示，似乎就是后来“潜影斥候”发现并带走它的地方？），然后……他似乎做出了某个决定。
他没有选择强行打开气密舱逃生，而是拖着残躯，沿着另一条路，返回了靠近核心区域的那个小型数据控制室。他坐在那里，用最后的力量维持着控制室基础的屏障，保护着那个记录着一切的关键接口，等待着……也许是他相信终会到来的“后来者”，也许是……某个能继承观测者遗志、解决这一切危机的人。
直到生命最后一刻，他枯瘦的手指，依旧指向那个接口。
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沉重的悲壮与一丝未尽的期盼。林辰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息，冷汗已经浸透了内衫。
“你看到了什么？”铁颚急切地问，远处那黑色的“抹除”光芒正在缓慢而坚定地扩散，虽然速度不快，但方向似乎正是他们这边！
“这座塔……最后发生了什么。”林辰声音沙哑，快速将关键信息分享，“‘第七观察井’里封存的不只是污染，还有一个更危险的‘东西’，可能是‘静默低语’的源头或核心之一。当年的观测者牺牲自己，将它暂时封住了。但现在，因为那些闯入者试图解锁稳定器，加上我们最后的干扰，封印松动了，那东西正在出来！”
他看了一眼怀中还在微微震动、与黑色光芒共鸣的梭形装置：“这个记录仪，是当年一位观测者拼命带出来的数据备份，可能记录了更详细的信息，甚至……可能有关于如何重新封印或应对那个‘东西’的线索！那些‘潜影斥候’的雇主找的就是它！”
铁颚脸色极其难看：“也就是说，我们现在不仅自身难保，还可能放出了一个能‘抹除’一切的古代怪物？”
“恐怕是的。”林辰苦涩道。他望向远处那不断扩大的黑暗，又看了看手中梭形装置，一个念头突然闪过——这装置与黑色光芒的共鸣，以及自己印记的异常，是不是意味着……这装置，或者里面的数据，与那“东西”有着某种联系？甚至是控制或影响它的关键？
没时间细想了！黑暗在扩散，他们必须立刻离开这片区域！
“船长！扫描到多个高速水下目标正在接近！”一名负责警戒的队员突然低呼，打断了林辰的思绪，“来自……观测塔另一侧方向！速度很快！信号特征……混杂，有守夜人制式深潜器的波动，也有血帆联盟那种契约追踪的余韵！是追兵！他们找到这里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内部的“抹除”黑暗还未摆脱，外部的追兵已然杀到！
铁颚当机立断：“不能待在这里！我们目标太大，必须立刻转移！沿着这个斜坡向下，进入更深的海床区域，利用复杂地形甩开他们！林辰，回声，你们还能行动吗？”
林辰挣扎着站起来，肩头的剧痛和灵魂的疲惫让他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他眼神坚定：“可以！”
回声也在队员的搀扶下勉强站起，虽然虚弱，但点了点头。
“好！丢弃所有非必要装备，轻装前进！保持隐蔽，跟我来！”铁颚率先跃出藏身的凹坑，向着斜坡下方那片更加黑暗、遍布巨大冰棱和残骸的区域潜去。
小队成员紧随其后，如同深海中受惊的鱼群，拼命向着更深处、更复杂的地形逃亡。
然而，他们刚刚移动不到百米，后方就传来了清晰的水下推进器轰鸣声！几道强烈的探照光束刺破浑浊的海水，锁定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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