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8章 黑暗边缘的裂隙（1/2）
冰冷。死寂。抹除一切的虚无感如同实质的墙壁，横亘在前。越是靠近那片缓慢扩散的纯黑光芒，周遭的一切色彩、声音、乃至规则本身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地剥离、稀释。装甲的外部传感器发出刺耳的警报，读数疯狂跳动后归零失效，仿佛连“探测”这个概念都在这里被否定。仅凭目视，那黑暗并非完全不反光，反而像是最深沉的黑曜石，映不出任何影像，只是纯粹地“存在”着，吞噬着一切靠近的光线。
后方追兵的炮火变得更加疯狂，试图在他们冲入黑暗前将其截杀。高能光束和爆炸的冲击波在浑浊海水中搅动，最近的一次爆炸几乎将小队最外侧的一名队员掀飞。
“就是那个方向！再快一点！”回声的声音在通讯中微弱却清晰，她强忍着灵魂被冰冷死寂侵蚀的剧痛，死死锁定着感知中那个混乱又清晰的“共鸣点”。
林辰将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手中的梭形装置和灵魂深处的印记上。他能感觉到，随着距离拉近，装置震动得越发剧烈，内部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唤醒，与远处黑暗核心处的某个存在产生着激烈的、充满痛苦的“对话”。而他自己的印记，则如同被投入滚油的水滴，与这片空间的“规则残响”发生着剧烈的共鸣与冲突，带来一阵阵灵魂撕裂般的痛楚，却也让他对周围规则的“纹理”有了前所未有的清晰感知。
他“看”到了——在那片纯粹的、抹除一切的黑暗与观测塔残破规则框架的交界处，并非平滑的弧面，而是布满了无数细微的、如同闪电般明灭不定的“裂隙”！这些裂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规则力量激烈对抗、互相侵蚀湮灭留下的伤痕。绝大多数裂隙转瞬即逝，充满毁灭性。但回声所指的那个“点”附近，似乎有一条相对稳定、稍微“宽大”一些的裂隙，正在以一种奇特的频率脉动，其波动节奏……竟与梭形装置内部传来的某种微弱信号，以及林辰印记中关于“界定”与“维系”的韵律，隐隐吻合！
“找到了！就是那条脉动的裂隙！”林辰嘶声喊道，同时将梭形装置高高举起，全力催动印记，将自己的“钥匙特质”与印记的“观察维系”韵律混合，再引导着梭形装置内部那被唤醒的信号，三者强行糅合成一股独特、尖锐、充满了“存在宣告”与“规则请求”意味的波动，狠狠刺向那条脉动的裂隙！
“以观测者之眼为见证……以此记录之痕为凭依……以此身之‘界定’为桥梁……请求通路！”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喊什么，只是将全部意念灌注其中。
嗡——！！！
梭形装置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蓝光！林辰灵魂中的印记也传来灼烧般的剧痛！而那条脉动的黑暗裂隙，在接触到这股混合波动的瞬间，猛地扩张、扭曲，如同被投入石子的粘稠水面，荡开一圈不规则的涟漪！裂隙内部那纯粹的黑暗被短暂地“推开”，露出其后一片……相对正常的、布满裂痕和冰霜的观测塔内部结构景象！那似乎是塔体深处某个尚未被完全“抹除”的夹层或残留空间！
裂隙张开的时间极其短暂，且极不稳定，边缘的黑暗如同活物般蠕动，试图重新合拢。
“进！！！”铁颚没有任何犹豫，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一手一个，将距离最近的林辰和回声猛地推向那道转瞬即逝的裂隙入口，自己则殿后，用身体挡住后方射来的几道高能光束！
砰砰！光束击中他背后的装甲，爆开两团火光，装甲严重变形，但他咬着牙，借助冲击力也向前扑去！
小队成员抓住这生死一瞬的机会，如同穿过一道急速闭合的闸门，鱼贯冲入裂隙！
最后一名队员的脚后跟刚刚离开，那道裂隙便在无声中骤然合拢，重新化为那条脉动的、细不可察的规则伤痕，仿佛从未打开过。
后方追兵的探照光束和攻击戛然而止。他们惊疑不定地悬停在距离黑暗区域尚有一段距离的水域中，不敢再向前一步。那纯粹的“抹除”黑暗，对他们而言同样是无法理解的致命威胁。目标消失在黑暗边缘，在他们看来，与自杀无异。
“目标……消失在‘静默抹除区’边缘。”追兵的通讯频道里传来压抑着震惊的报告，“未检测到生命信号逸出……推测已死亡或被吞噬。”
“保持监视！封锁这片区域所有可能出口！派出侦察单元，近距离观察抹除区扩散模式！活要见人，死……也要确认痕迹被彻底抹除！”冰冷的命令下达。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林辰等人并未被抹除。
穿过裂隙的瞬间，仿佛穿过了一层冰冷粘稠的胶质。外界的一切声音、光芒、乃至追兵带来的死亡威胁，都被彻底隔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静谧”。
他们出现在一个狭小的、近乎密闭的空间里。这里看起来像是观测塔内部某个结构夹层或废弃的管线间，空间不大，呈长条形，高约三米，宽不足两米，长度约十米。墙壁是斑驳的合金，布满了锈蚀和细微的裂痕，但没有冰霜，也没有外部那种无处不在的污染增生。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灰尘和金属气味，温度虽然依旧很低，却比外面那刺骨的深寒要温和许多。
最奇特的是这里的规则环境。依旧能感觉到那种“抹除”黑暗带来的、无处不在的冰冷死寂压力，如同厚重的铅云压在头顶，但在这个小空间内部，规则却保持着一种脆弱的、相对“正常”的稳定。就像风暴眼中那一小块反常的平静区域。
“我们……进来了？”一名队员难以置信地摸了摸冰冷的墙壁，又看向身后——那里只有光滑的、布满细微裂纹的合金壁，完全看不出刚才裂隙的痕迹。
“暂时安全了。”铁颚靠在墙壁上，大口喘息，背后的装甲破损处滋滋冒着电火花，他检查了一下，确认生命维持系统基本完好，但机动性受损严重。“但这里是什么地方？能坚持多久？”
林辰瘫坐在地，肩头的规则剥离伤因刚才的强行催动而恶化，灰白色又向外蔓延了一圈，剧痛让他嘴唇发白，灵魂的空虚感如影随形。他怀中的梭形装置已经停止了震动和发光，恢复了沉寂，表面甚至多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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