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0章 涡眼港（2/2）

码头后方，沿着浮礁天然形成的斜坡和洞穴，错落分布着一些低矮的建筑，大多是用浮木、防水布、废旧船板甚至某种大型深海生物的甲壳拼凑而成，风格粗犷，与锈锚岛的杂乱喧嚣不同，这里更显出一种深海幸存者聚居地的、孤寂而坚韧的气质。

“这里是‘涡眼港’，没有名字，知道它存在的船和人不多，大多是像我们这样需要彻底隐匿行踪的。”疤脸出现在甲板上，看着越来越近的码头，“这里没有管理者，只有几条默认的规矩：不许在港内争斗，不许泄露位置，交易各凭本事。补给品有限，但足够我们修整和补充。”

“灰鲭鲨号”缓缓靠上码头，沉重的缆绳抛出，固定在码头边缘锈迹斑斑的系船柱上。船体与浮礁轻微的碰撞，激起一阵低沉的闷响，在涡眼特有的静谧中传得很远。

“铁颚，你带人处理补给和必要的船体检修。注意，低调行事。”疤脸吩咐道，“林辰，回声，跟我来。带你们去见个人，或许……对你们接下来的路有帮助。”

他率先走下舷梯，踏上那摇晃却坚实的浮礁码头。林辰和回声对视一眼，紧随其后。

涡眼港的空气冰冷潮湿，带着浓重的海腥味和发光生物的微弱荧光粉尘。码头上的其他船只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从船舱缝隙透出的微光，显示着主人的存在。远处那些棚屋里，也仅有零星几点灯火，整个聚居地笼罩在一种深海特有的、近乎永恒的暮色与寂静之中。

疤脸带着他们，沿着一条被踩得发亮的、蜿蜒向上的石径，走向浮礁高处一个看起来相对规整、由厚实木板和铆钉搭建的两层小屋。小屋门口挂着一盏用某种深海鱼类油脂做燃料的风灯，散发着稳定而柔和的光芒。

疤脸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屋内温暖干燥，与外面的阴冷潮湿截然不同。壁炉里燃烧着发出淡蓝色火焰的奇特木柴（似乎是某种富含规则能量的深海沉木），驱散了寒意。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草药味和……墨香？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学者袍、头发花白、背对着门口的身影，正俯身在一张宽大的、堆满了书籍、卷轴和各种古怪仪器的工作台前，用一支羽毛笔在某种兽皮纸上飞快地书写着什么。听到开门声，他头也不抬，只是用略带沙哑却温和的声音说道：

“疤脸？比预计的晚了一天。遇到麻烦了？还有……你带了‘客人’来。嗯……一股‘眼睛’的味道，还有……‘古老契约’的清新回响？有意思的组合。”

他缓缓转过身。

这是一位面容清癯、眼神温和睿智的老人，鼻梁上架着一副水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如同包容万象的深海，平静地落在林辰和回声身上。

“介绍一下，”疤脸开口道，“这位是‘涡眼港’的‘记录者’，也是我在探寻观测者秘密这条路上，为数不多可以完全信任的……老朋友。”

记录者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叫我墨菲斯就好。那么，疤脸，还有这两位年轻的‘意外’，请坐。我想，你们一定带来了不少……值得‘记录’的故事。”

（第七百九十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