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1章 墨菲斯的记录（1/2）

温暖干燥的小屋内，壁炉里淡蓝色的火焰无声跳动，光影在堆满书籍、卷轴和奇异仪器的墙壁上摇曳。空气中弥漫的草药与墨香，与屋外涡眼港那深海特有的阴冷潮湿形成了奇异的对比，也带来一种久违的、令人心神安宁的松弛感。

记录者墨菲斯将羽毛笔搁在墨水已干的兽皮纸上，动作轻缓地擦拭了一下水晶镜片，然后才转过身，彻底面向三位访客。他的目光平和，带着一种学者特有的专注，逐一扫过疤脸、林辰和回声，最后停留在林辰眉心和回声的手腕处，仿佛能透过表象，看到他们灵魂深处那些纠缠的秘密。

“坐吧。”墨菲斯指了指工作台旁几张看起来还算舒适、垫着某种厚实兽皮的木椅，“虽然我这里通常只接待‘迷途的鲸鱼’（他指了指疤脸），但带来如此有趣的‘漂流物’，总是值得破例的。”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幽默，让略显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些许。

疤脸毫不客气地率先坐下，从怀里摸出酒壶灌了一口，才舒了口气：“墨菲斯，这次不是‘迷途’，是差点被‘鲨群’撕碎，好不容易才拖着点东西逃到你这避风港。”

墨菲斯点了点头，没有追问细节，而是看向林辰和回声：“那么，年轻人，不介意的话，能否为我这个老记录者，复述一下你们的故事？从你们如何与疤脸这条老鲨鱼扯上关系，到你们身上那股……独特的‘观测者余晖’和‘契约新芽’的气息来源。不必太详细，但关键节点，尤其是涉及‘眼睛’和‘契约’共鸣、冲突、或者……‘馈赠’的部分。”

他的要求直接而明确，带着一种不容敷衍的认真。

林辰和回声对视一眼，在得到疤脸微微颔首的默许后，林辰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他没有从最初的穿越和厄运讲起，那太漫长且无关当前核心。他从被哈罗德少将追捕、在灰色港口遇到疤脸开始，简要说明了交易登船、遭遇深海怪物、在锈锚岛的短暂停留与危机，然后重点描述了永恒涡流外围的航行、发现并探索守望-γ-7前哨站的整个过程。

他尽量客观地陈述，但讲到艾德文娜主管的录音、静滞核心内艾莉西亚的牺牲与馈赠时，语气仍不免低沉。他提到了印记与核心的共鸣、钥匙与契约的潜在联系、反向共鸣污染的危险，以及艾莉西亚以自身为锚点束缚污染、并将净化后的契约感悟传递给回声的经过。他也简要说明了撤离时遭遇锈喉猎犬群的战斗，以及回声获得馈赠后展现出的微弱“梳理”能力。

回声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偶尔在林辰提到她时补充一两句自己的感受，尤其是接受艾莉西亚意念洪流时的冲击，以及之后契约变得“清晰”和“温顺”的体验。

疤脸则在关键处，比如交易细节、锈锚岛老骨头的情报、以及航路上发现的追踪迹象，进行简短的补充。

墨菲斯始终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轻叩着工作台光滑的边缘，水晶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仿佛在将听到的信息与他脑海中庞大的知识库进行快速的比对、归类和分析。他的表情没有太多变化，只是听到“静默低语反向共鸣”、“艾莉西亚·索伦的自我献祭协议”以及“契约梳理污染可能性”时，眉头会微微蹙起，眼中闪过思索的光芒。

当林辰的叙述告一段落，小屋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壁炉火焰轻微的噼啪声。

良久，墨菲斯才缓缓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加低沉，带着一种沉淀的智慧：“守望-γ-7，艾德文娜，还有艾莉西亚……第七支柱当年最杰出的母女学者，一个以理智规划‘备用方案’，一个以生命践行‘净化之路’。她们的结局，令人扼腕，却也……在某种程度上，印证了观测者内部关于‘钥匙’与‘契约’最激进也最悲观的某些猜想。”

他站起身，走到一个几乎顶到天花板的书架前，手指在那些封面材质各异、散发着微光的书籍和卷轴上掠过，最终抽出一本极其厚重、封面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块嵌入其中的、黯淡的六边形晶石的皮质大书。他将书放到工作台上，小心地翻开。

书页并非纸张，而是一种柔韧的半透明材质，上面用某种发光的、不断缓慢流淌变化的符号记录着信息。墨菲斯的手指在书页上划过，那些符号随之重组、排列，最终定格成几段与观测者语类似的文字，旁边还配有复杂的示意图和能量流动模型。

“在我漫长的记录生涯中，曾有幸（或者说是不幸）接触到一些流散出来的、关于第七支柱‘禁忌研究’的零星碎片。”墨菲斯指着书页上的内容，“其中就有提及，观测者最高评议庭中，早有一派认为，‘错误范式钥匙’的设计，并非纯粹的‘意外’或‘缺陷’。他们认为，那可能是一种……‘非预期的深层规则适配’，与某些极其古老、甚至可能先于现有秩序存在的‘原始契约模板’存在潜在共鸣。这种共鸣，在特定条件下，可以像钥匙插入锁孔，打开一些被刻意封印或遗忘的‘门’。”

他抬头看向林辰：“你的‘钥匙’身份，或许就是这种‘非预期适配’的产物。而‘静默低语’，根据我从多方碎片信息拼凑的猜测，很可能就是某个被封印的、充满恶意与混乱的‘原始规则集合’的周期性‘泄漏’或‘低语’。你们的实验……或者说事故，让‘钥匙’的波动与‘静默低语’源产生了直接接触和反向共鸣，就像用错误的钥匙强行去捅一把危险的锁，结果不是打开，而是震动了锁后面的整个危险建筑，甚至让里面的‘住户’更加狂躁。”

这个比喻形象而骇人。林辰感到后背一阵发凉。

“而‘原生契约’，尤其是像这位小姑娘身上这种，自然孕育、结构古老、且似乎与沉眠之海深处某个‘亘古盟约’有呼应的契约，”墨菲斯的目光转向回声，“在那些激进派观测者的理论中，被认为是与‘原始契约模板’最为接近的‘活体样本’。它们蕴含着某种‘秩序’的雏形，或者说，‘规则语言’的古老方言。艾莉西亚的牺牲和馈赠，本质上，是将她自身作为‘契约样本’与‘净化意志’的结合体，摸索出了一种用这种‘古老方言’，去‘劝说’、‘安抚’甚至暂时‘束缚’被‘钥匙’错误共鸣引动的‘静默低语’污染的方法。虽然代价巨大，且可能只适用于特定类型和程度的污染，但这无疑是一条前人未曾走通的路。”

他合上那本大书，发出轻微的闷响。“你们带回的信息，填补了我许多猜测的空白，也让我更加确信，观测者当年那场关于‘道路’的内部分裂，远比外界知道的要深刻和危险。‘钥匙归位派’认为只有彻底格式化错误，重启秩序防火墙，才能根除寂灭危机。而‘备用方案派’（以第七支柱部分成员为代表）则认为，应该尝试引导、利用甚至‘教化’错误和契约的力量，走一条更具弹性但也更危险的共存或净化之路。”

墨菲斯推了推眼镜，看向疤脸：“疤脸，你这次带回来的，不仅仅是两个有潜力的年轻人，更是两把可能打开全新局面，也可能引爆更古老战争的‘活体钥匙’。”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