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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北风起于青萍之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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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沉寂。对方船只上,一盏白色的信号灯亮起,闪烁了两次。然后,一盏昏暗的红灯在它的桅杆上升起。

识别信号吻合!

两艘船在波涛中艰难地保持相对静止,距离约五十米。对方甲板上出现几个人影,看不真切面容,都穿着厚重的棉工装。没有喊话,没有更多的灯光信号。对方船上放下小艇,载着几个人和几个用防水布盖着的长条形物体,向“海星号”划来。

“准备过驳!”“海星号”的大副——那位马来西亚籍的联络员——低声指挥。己方的吊车缓缓将装有轻工品的货箱吊起,移向船舷外。同时,对方小艇靠近,将几个用绳索捆扎牢固的金属锭(每块约一立方米)系上“海星号”抛下的缆绳。

货物交接在沉默和寒风中快速进行。对方小艇上的人动作熟练,一言不发。当第一块钢锭被吊上“海星号”甲板时,大副立刻带人上前,按照计划,用撬棍和锤子,在其中一块钢锭的边缘,奋力敲下一小块碎片。刺耳的声音在夜海中格外清晰。对方小艇上的人似乎瞥了一眼,但没有阻止。

大副将碎片拿到舷边一个临时搭起的、用帆布围挡的避风处,那里接驳着船上的应急电源。他打开便携式光谱仪,预热,校准,然后将探头对准金属碎片。仪器发出轻微的嗡鸣,小小的显示屏上,光谱曲线开始跳动。他紧张地对照着手中的参考表。铬、钼、碳……几个主要元素的特征峰出现的位置和强度,与参考表中БН-2钢的典型谱线有相当高的吻合度!虽然无法精确量化,但足以初步判断,这确实是铬钼合金钢,而非普通碳钢或废铁。

他朝船长点了点头,伸出大拇指。船长会意,示意吊车继续作业。

五块钢锭(目测体积与重量估算,五吨左右)全部过驳完毕。己方的几个货箱也稳稳落在了对方小艇上。对方小艇上的人快速检查了货箱外观和封条,同样没有开箱验货,只是挥了挥手。小艇迅速脱离,向母船划去。

整个过程,从识别到完成,不到五十分钟。两艘船如同完成了一次短暂而诡异的交配,随即各自转向,加速驶离,迅速消失在黎明前最浓重的黑暗与海雾之中。没有告别,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海浪拍打船舷的哗哗声,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海星号”的船长长长舒了一口气,擦去额头的冷汗,立刻命令全速驶离该区域,按原计划前往札幌。大副则将那块金属碎片和光谱仪打印出的简易谱图妥善收藏,并将整个过程写成简短的密语报告,准备在抵达下一个安全港口后,通过预先安排的渠道发往香港。

当“海星号”安全抵达札幌,报告通过层层中转终于呈递到霍启明和赵刚面前时,沈阳的初雪已经落下。

初步检验成功!交换来的,极大概率是真正的БН-2合金结构钢!

赵刚拿着那份简单的报告和附带的谱图复制件,手微微有些颤抖。不是害怕,而是混合着巨大风险释放后的疲惫与首战告捷的激动。虽然量很小,虽然来源依然成谜,虽然对方“安德烈”的身份和目的依旧笼罩在迷雾中,但这第一步,毕竟迈出去了!用我们自己缝制的衣服、手套,换回了五吨宝贵的工业合金钢!这证明,那条看似不可能的缝隙,确实存在!

他立刻指示技术小组,待钢锭运回后(“海星号”将在完成日本运输任务后,绕道其他港口,最终将钢锭混杂在普通废金属中运回广州,再秘密转运至沈阳),立即进行最严格、最全面的理化检验和机械性能测试,并评估其实际应用价值。

同时,他给霍启明发出加密指令:“**保持‘信天翁’与‘安德烈’的极简联系渠道。表达对首次合作‘基本满意’,但强调需待最终技术确认。近期保持静默,观察对方动向。**” 他深知,不能表现出急切,必须让对方琢磨不透,才能在下一次可能的接触中掌握更多主动。

“北风计划”首次试探的微澜,似乎并未在广阔的国际政治海洋中掀起任何可见的波浪。苏联官方没有任何异常反应,中国的外交电报往来也一切如常。那五吨钢铁,如同滴入沙漠的水珠,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在有限的知情人心中,变化已然发生。

大连试点,程佩珊并不知道那批“无名货”的具体去向和结果,但她能感觉到笼罩在赵刚和李云龙身上那种微妙的、如释重负又更加凝重的气氛。她专注于自己的领域:培训中心第一期二十名学员以优异成绩结业,其中八人被提拔为新规划的“大昌专线”第二车间的班组长和质检骨干;第二、第三条生产线的设备陆续到位并安装调试;与“联发贸易”的五千件针织衫订单顺利完成,质量获得好评,对方已暗示下一季可能有更大合作。

更重要的是,她主导编写的《出口加工业务管理规范(试行第一版)》和《初级工技能培训大纲》初稿完成,虽然粗糙,但毕竟将几个月的实践经验进行了初步系统化。李云龙拿着这两本小册子,如获至宝,嚷嚷着要在全市轻工系统推广。

然而,就在一切似乎向好的方向发展时,一个意想不到的转折出现了。

苏联方面,那批用钢铁换走的中国产高质量日用消费品,尽管去除了标识,但其精良的做工和实用的设计,在纳霍德卡港某个小圈子里悄然流传,甚至引起了稍高层级人物的注意。这种注意,并非完全是坏事,但也绝不仅是好事。

一天,霍启明接到一个来自欧洲的陌生电话,对方自称是“安德烈”的“同事”,语气比“安德烈”更官方化一些。他没有提及任何具体交易,只是用一种近乎外交辞令的方式表示:“我方有关人士,对上次商业交流中体现的产品质量表示认可。认为此类标准化的日用消费品,若能保持稳定供应,或许对缓解某些地区的物资调剂压力有所助益。未来或可探讨更制度化、但规模依然有限的互通有无可能性。当然,一切需在符合双方总体商业环境和政策框架的前提下进行。”

这番话听得霍启明心惊肉跳。对方似乎在暗示,他们知道了货物来自中国(这并不难猜),并且可能有将这种灰色交易“半制度化”的意图!这比单纯的走私更加危险,意味着对方体系中可能有更多人、更高层级的人被牵扯进来,或者被这种“实惠”所吸引。它可能打开一扇更大的门,也可能引来更严密的监视。

几乎在同一时间,赵刚通过自己的情报渠道,捕捉到一丝异常:沈阳的苏联专家中,有两人近期的活动报告里,偶然提及“中国同志的地方轻工业似乎有所进步”,语气平淡,但结合时间点,让赵刚警铃大作。难道“北风”的行动,已经引起了苏联在华官方人员的某种侧面关注?

“必须降温!”赵刚立刻做出判断。对方伸出的“橄榄枝”可能是诱饵,也可能是内部不同势力博弈的结果。但无论如何,在情况未明时,继续深入的风险呈几何级数增长。

他命令霍启明,以“信天翁”名义,给“安德烈”方面发出一封措辞冷淡、公事公办的回电:“**感谢认可。我方产品供应受多种因素制约,稳定性有待观察。当前暂无扩大商业交流计划。保持联系。**” 同时,他指示大连试点,近期不再准备任何“无名货”,专注于公开的、正常的对港加工贸易。

“北风计划”在取得一次脆弱的成功后,被赵刚主动按下了暂停键,转入更深的潜伏状态。他需要时间,让那五吨钢铁的涟漪彻底平静,也需要时间,观察苏联内部可能因此产生的任何细微裂痕或反应。

但战略的轮盘一旦转动,便很难完全停止。不久之后,一个似乎与“北风”完全无关、却可能带来新的巨大机遇的消息传来:**由于朝鲜战争后长期的军事对峙和自身轻工业薄弱,朝鲜方面通过正式外交渠道,向中国提出,希望中国能协助其建立或改造一批被服、鞋帽、日用橡胶制品工厂,以改善军民基本生活物资供应。他们看中了中国在抗美援朝期间积累的军需生产经验和近年轻工业的发展,尤其提到了东北地区的工业基础。** 作为回报,朝鲜可以用其拥有的矿产资源(如铁矿、煤炭)或某些“友好的、非敏感的技术交流”作为补偿。

这个请求被提交到了中央,并很快作为一项“政治任务”兼“经济合作项目”下达到东北局。赵刚看到文件时,心中猛地一动。朝鲜,同样是社会主义阵营国家,但与苏联关系密切,且其需求是公开的、政府层面的!如果操作得当,是否可以将大连试点培养出的产能、技术和管理经验,以一种更安全、更正式的方式“输出”到朝鲜,并借此换取我们需要的资源?甚至……能否以朝鲜为跳板或中介,间接实现一些对苏的技术或物资交流?

他立刻召集李云龙和程佩珊研究。程佩珊敏锐地指出:“朝鲜的需求,可能是我们试点经验大规模复制、验证和升级的绝佳机会!而且,这是国家任务,名正言顺,可以调动更多资源,突破很多我们试点中遇到的内部瓶颈。”

李云龙则摩拳擦掌:“帮兄弟国家建厂?这活儿咱能接!要人给人,要技术给技术!说不定还能从他们那儿弄点好东西回来!”

赵刚的目光在地图上中朝边境线缓缓移动,一个新的、更为复杂但也可能更为安全的棋局构想,在他脑海中渐渐清晰。北风的缝隙或许暂时不宜再探,但东边的门,似乎正在悄然打开。而大连试点这枚棋子,在经过贸易的淬炼和“北风”的洗礼后,已经具备了跳出棋盘一隅、参与更广阔博弈的资格。

冰层下的暗流从未停止涌动,它们正在寻找新的出口,汇聚成可能改变地貌的力量。程佩珊回到车间,听着那已然熟悉却更显雄壮的缝纫机轰鸣声,她知道,她们手中的针线,即将缝制的,或许不再仅仅是衣服,而是一个更大时代的、更加复杂的图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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