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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织网与越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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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触是试探性的。程佩珊没有急于邀请对方来看厂,而是先通过霍启明传递了经过精心整理的试点介绍资料(剔除了敏感信息),重点突出质量稳定性、交货准时性和政府支持背景。同时,她提出可以承接“试单”——数量不限,但工艺需在现有能力范围内,并且大连方面有权根据“试单”情况决定是否接续正式订单。

“联发贸易”的吴老板首先回应,发来一款**女式圆领针织衫**的样品和工艺单,数量只要五百件。工艺不复杂,但用的是有一定弹力的针织面料,对缝纫机的针脚张力和平整度要求与梭织布不同。这对大连试点是一个新的小挑战。

程佩珊没有将这个“试单”放在已满负荷的夹克生产线,而是专门调出五台机器,挑选了五名心细手稳的女工,由她自己和一位对针织稍有了解的本地老裁缝亲自盯控。她们先用了两天时间,用相似废料反复试验针迹、研究如何防止卷边、怎样熨烫不变形。正式生产时,每一步都倍加小心。五百件针织衫,做得比两万件夹克还令人紧张。

货物发出后十天,“联发贸易”回复:验收合格,客户满意。吴老板随即通过霍启明询问,如果订单增加到五千件,大连方面能否在两个月内交货,并提出了略低一些的单价。

程佩珊没有立即答应。她仔细核算了产能、原料(这次对方只提供样式,面料需大连自行采购或通过其指定渠道购买)、以及可能对“大昌”专线造成的影响。在征得李云龙同意后,她给出了有条件接受的回复:可以接,但面料采购需由“联发”负责或提供明确采购渠道确保质量,单价需维持“试单”水平,且交货期需预留至少七天缓冲。几轮沟通后,双方达成一致。大连试点就这样,以严谨甚至有些保守的姿态,拿下了第二个稳定客户。

“昌兴行”的马老板则更狡猾一些。他发来的“试单”是一千个填充布娃娃,造型简单,但涉及裁剪、缝纫、填充、绣花(简单眼睛嘴巴)和包装多个环节,工序琐碎,管理成本高,单价压得极低。程佩珊评估后认为,这种产品利润太薄,且与服装生产的管理模式差异较大,容易干扰主业。她委婉但坚定地回复:目前产能专注于服装成衣,此类产品暂无法承接,但感谢垂询,期待未来在其他领域合作。

马老板碰了个软钉子,反倒对大连方面的专业和定力有了印象,后来通过霍启明传话,表示理解,并留下了未来合作的可能。

两次“试单”经历,让程佩珊更清晰地认识到自身的优势和边界。她起草了一份《新客户与新订单接洽评估指引》,明确了接单前必须进行的工艺可行性分析、产能影响评估、利润测算和风险排查流程。试点业务,在快速发展的同时,开始尝试建立风险防火墙。

当大连试点在南方来的订单和自身能力建设中稳步前行时,赵刚在沈阳的办公室里,将目光更多地投向了北方。对苏贸易的试探,是他战略棋盘上深思熟虑但必须落下的关键一子。然而,这步棋的走法,需要超乎寻常的谨慎与精巧。

他否决了李云龙提出的通过边境民间渠道直接接触的提议,认为过于危险,容易授人以柄。他的思路更迂回,也更依托于现有的“安全”渠道——香港。

在一次高度机密的通信中(使用预先约定的商业暗语),赵刚向霍英东提出了一个极其敏感的问题:“霍先生,近来国际航运市场,可曾听闻北方邻国(指苏联)各港口,对各类日用消费品的实际吞吐需求与私下交易行情?有无可靠朋友,专注于此类跨国界的、非官方的物流信息?”

霍东何等敏锐,立刻明白赵刚所指。他回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提到:“近期与一些跑远东航线的船长叙旧,听闻海参崴、纳霍德卡等港,港务人员及家属,对品质稍好的纺织成品、皮革制品、乃至糖果巧克力等,私下问询者众。官方商店品类稀少,价格高昂。偶有西欧或日本货物经第三地流入,颇受欢迎。然此类交易,多在灰色地带,水深且浑,非熟悉当地码头规则及人情网络者不可为。”

这印证了赵刚的判断:苏联轻工业品短缺,存在巨大的地下或半地下需求市场。但如何切入?直接与苏联港口人员交易?目标太大,风险不可控。

赵刚反复思量,指示李云龙和程佩珊,在不提及任何对苏意图的前提下,做两件事:第一,通过霍启明,以“拓展潜在市场调研”为名,收集目前香港市场上,哪些类型的中国轻工产品(包括内地其他口岸生产的)或东南亚产品,曾通过非正规渠道流入苏联远东地区,具体品类、大致价格、包装特点。第二,精选一批大连试点生产的最优质的灯芯绒夹克、以及试做的少量精纺棉衬衫,要求包装上去除任何中文厂名标识,改用英文或俄文通用标签,发往香港霍启明处,并附上详细的成本与建议离岸价。这批货不说明具体用途,只称“供霍先生协助评估国际市场价格竞争力”。

货到香港后,霍启明依约行事,通过自家航运公司里与远东航线有联系的老人,将这批“无标识优质成衣”的信息和少量样品,极其隐晦地透露给了几个常跑苏联远东港口、有门路处理“特殊货物”的独立船务经纪人。这些人背景复杂,游走在合法与非法之间,但消息灵通,门路诡异。

信息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起初波澜不惊。但一个月后,一条极其隐秘的反馈,通过多重中间人,辗转传到了霍启明耳中,又经加密后发往沈阳。

反馈信息显示:1. 样品在纳霍德卡港“小范围展示”后,引起了某些“有特殊采购需求人士”的兴趣,认为质地和做工优于常见的东欧产品,款式也比苏联本地产品“时髦”;2. 对方询价,但要求以物易物,明确提出可用某些“闲置工业品”或“原材料”交换,并附上了一份模糊的清单草稿,上面赫然列有:特定型号的合金钢锭(非军品级)、旧机床(车床、铣床)、大功率柴油发电机(二手)、甚至还有“过期但未使用的技术图纸”(泛指某些民用工业领域);3. 对方身份不明,但暗示与港口管理机构、当地物资调拨部门乃至某些“企业代表”有联系,强调交易需“绝对隐秘”、“小额试探”、“不涉及官方记录”。

赵刚拿到这份模糊却信息量巨大的反馈时,已是深夜。他独自在办公室,对着那份清单草稿和寥寥数语的背景说明,反复研读,香烟燃尽了一支又一支。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对方的回应,既在预料之中(希望易货),又远超预期(清单上的东西,恰恰是东北一些重工业企业梦寐以求却又难以通过正规渠道获得的)!

风险是巨大的。这几乎是在与苏联体制内的灰色力量进行交易,一旦暴露,外交风波、政治批判将接踵而至。对方身份不明,可能是寻求私利的官僚,也可能是克格勃的诱饵。交易过程不可控,货物(无论是我们的成衣还是换回的设备)在运输、交接中任何一个环节出事,都可能万劫不复。

然而,机遇也同样巨大。如果成功,这将开辟一条绕过官方技术封锁、直接获取急需工业物资的隐秘通道!用我们自己生产的轻工产品,去换取重工业的“血液”和“骨骼”!这比单纯赚取外汇再购买,更直接,更高效,而且可能触及一些外汇也买不到的“非卖品”。

赵刚在房间里踱步。窗外的沈阳城沉寂在夜色中,只有远处工厂区隐约的灯火。他仿佛能看到,黑龙江南岸那些因为缺乏关键部件而停摆的机床,那些因为材料不合格而反复试验的工程师焦灼的脸。

“干了!”赵刚一拳轻轻砸在桌面上,眼中闪过决断的光芒。但他立刻冷静下来。不能蛮干,必须设计一个天衣无缝的、多重防火墙的方案。

他坐下来,开始起草一份绝密的行动计划纲要,代号“北风”。核心原则:1. 绝对切割:大连试点、霍家、乃至东北局,都不能直接出现在交易链条中。必须在香港和苏联远东分别找到或设立至少两层以上的“白手套”公司或代理人,所有资金、货物交割通过这些中间环节进行,使用无法追踪的离岸账户和货船。2. 严格限控:首次交易,规模必须极小,以“测试通道”为名。我方提供的成衣,价值不超过五千美元(按国际市价估算)。对方提供的交换物,也必须是小批量、低敏感度的,比如先尝试交换几吨非敏感的合金钢或一两台旧机床。3. 实物验证:换回的物资,必须经过我方秘密技术人员的严格检验,确认其真实价值和无害性(如非窃取的我方物资、非故意损坏的废品等)。4. 风险熔断:预设一旦任何环节出现异常迹象(如对方要求交易敏感军品、对方人员身份可疑、运输环节被盘查等),立即无条件终止,切断所有联系,宁可损失前期投入,绝不深入。

计划草案完成后,赵刚没有立即下发。他需要更周密的推演,也需要一个绝对可靠、胆大心细且具备国际视野的执行人。程佩珊专业但缺乏此类隐秘行动经验;李云龙有胆魄但作风过于刚猛,容易留下痕迹。他思来想去,一个人选逐渐清晰——霍启明。这个年轻人,既有霍家的背景和商业网络,又受过西方教育,熟悉国际规则,心思缜密,且通过前期的合作,证明了他对内地事业的同情与可靠。更重要的是,由霍家人操盘,一旦出事,回旋余地更大,可以推诿为“港商自发商业行为”。

但让霍启明卷入如此高风险的活动,霍东会同意吗?这无异于将霍家置于巨大的政治风险之中。赵刚决定,必须亲自与霍英东进行一次绝密的、面对面的沟通。这需要安排一个绝对安全的时间和地点。

与此同时,在大连,程佩珊接到了赵刚的加密指示:立即根据现有最优质产品的标准,秘密准备一批“无标识、高品质、款式中性”的成衣和少量皮革手套、帆布工具包等样品,总价值控制在五千美元左右,单独存放,等待进一步指令。她不知道这些货物的最终去向,但从指示的严密程度和赵刚亲自过问的态势,她意识到,一场比单纯接外贸订单更深、更险的棋局,已经悄然开盘。

车间的缝纫机声依旧规律,培训中心的灯火每晚亮起,新的订单在洽谈中。表面的一切,仍在“巩固、消化、稳步扩张”的轨道上运行。但一股潜流,已经注入了渤海湾看似平静的水面之下,向着北方冰封的海域,悄然渗透。针尖,开始尝试去挑动更厚重、也更危险的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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