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陷阱巧设,智捕猞猁(2/2)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喧哗声。出去一看,是大哥三哥两家又来了。
“老四,听说你逮着猞猁了?”卓全兴一进门就眼睛放光,“还是活的?让大哥看看!”
“在里屋。”卓全峰淡淡地说,“但别靠近,凶。”
几人进了里屋,掀开帆布一角。看见笼子里的三只猞猁,尤其是那只小崽,刘晴眼睛都直了。
“哎呀,这小玩意儿真稀罕!老四,这小崽给我呗?我养着玩。”
“三嫂,这是野兽,不是猫。”卓全峰皱眉,“养不熟,急了咬人。”
“那怕啥?拴着呗。”刘晴不以为然,“这么小,养大了能看家。”
卓全峰懒得跟她多说,直接问:“大哥三哥,你们来有事?”
卓全兴搓着手:“那个……老四,这猞猁要是卖了钱……你看,咱们是一家人,是不是也该……”
“该什么?”卓全峰打断他,“下套你们去了吗?守夜你们守了吗?现在看见有利可图了,就是一家人了?”
“你!”刘晴又要发作,被卓全森拉住了。
卓全兴脸色难看,但忍住了:“老四,话不能这么说。咱们毕竟是一奶同胞……”
“一奶同胞?”卓全峰笑了,“大哥,去年我穷得揭不开锅的时候,你给过我一粒米吗?前年我媳妇生病,你借过我一分钱吗?现在看我挣钱了,就是一奶同胞了?”
这话戳到了痛处。卓全兴脸一阵红一阵白,说不出话。
“我还是那句话。”卓全峰语气转冷,“想挣钱,来合作社干活,按劳分配。想白拿,没门。你们自己选。”
说完,他不再理他们,转身出了里屋。
大哥三哥一家悻悻地走了。
孙小海跟出来,小声说:“全峰,你这样……会不会太绝了?”
“绝?”卓全峰摇头,“小海,你不懂。对这种贪得无厌的人,就得把路堵死。你退一步,他们能进十步。今天给了猞猁,明天就要鹿,后天要熊。没完没了。”
“也是。”孙小海叹气,“就是……唉,毕竟是亲兄弟。”
“亲兄弟也得明算账。”卓全峰拍拍他的肩,“你去准备一下,明天咱俩去省城。老六、铁柱,你们在家守着合作社,尤其是这三只猞猁,得喂食喂水,但别靠太近。”
“成!”
第二天一早,卓全峰和孙小海赶着合作社新买的马车——是用上次卖鹿货的钱买的,一匹五岁口的枣红马,拉车有劲。车上装着三个大木箱,里头就是那三只猞猁,箱子打了透气孔,铺了干草。
胡玲玲和六个闺女送到屯口。
“他爹,路上小心。”胡玲玲往他怀里塞了个布包,“里头有干粮,还有参须。省城路远,别饿着。”
“爹,早点回来!”孩子们齐声喊。
“嗯。”卓全峰挨个摸摸头,“爹给你们带糖回来。”
马车出了屯子,上了通往省城的土路。八十年代的路不好走,坑坑洼洼,三十里地走了两个时辰。好在马壮实,车也结实。
到了省城,已经是下午了。两人打听到动物园的位置,在城西。赶着马车过去,动物园已经快关门了。
“同志,我们找园长。”卓全峰对门卫说。
“园长下班了。”门卫是个老头,爱答不理。
“我们有要紧事。”卓全峰掏出两包烟——是特意买的“大前门”,塞过去,“麻烦通融一下。”
老头接过烟,脸色好看了些:“啥事?”
“我们逮着几只猞猁,活的,想卖给动物园。”
“活的猞猁?”老头眼睛一亮,“等着,我去叫园长。”
不一会儿,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出来了,自称姓陈,是动物园的副园长。听说有活猞猁,很感兴趣。
“在哪儿?我看看。”
卓全峰打开木箱。陈园长凑近一看,惊喜道:“真是猞猁!还是三只!这只小的是幼崽吧?好好好,我们正缺这个品种!”
“陈园长,您看能给多少钱?”孙小海问。
陈园长想了想:“这样,大的两只,每只五百。小的这只,虽然小,但是幼崽,稀罕,给六百。一共一千六,怎么样?”
一千六!孙小海心跳都加快了。
但卓全峰没急着答应。他前世跟这些人打过交道,知道他们压价是常事。
“陈园长,”他平静地说,“猞猁是国家保护动物吧?我们农民不懂法,逮着了也不知道该咋办。要不……我们送去林业局?”
这话是威胁——你要是不给合适价钱,我就上交国家,你动物园也别想要。
陈园长脸色一变,干笑两声:“同志,别急嘛。价钱好商量。这样,三只一共两千,不能再多了。我们动物园也经费紧张……”
“两千二。”卓全峰报了个价,“这三只品相好,毛色亮,尤其是那只小的,养大了能繁殖。您转手卖给别的动物园,或者自己养着吸引游客,都不亏。”
陈园长犹豫了半晌,最终咬牙:“成!两千二就两千二!但得签合同,以后再有野生动物,优先卖给我们。”
“可以。”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两千二百元,厚厚一沓“大团结”,用报纸包着。卓全峰仔细数了两遍,确认无误,才揣进怀里。
从动物园出来,天已经黑了。孙小海还沉浸在兴奋中:“全峰,你真行!两千二啊!咱们合作社半年都挣不了这么多!”
“钱是不少,但不能乱花。”卓全峰说,“留一部分做合作社资金,剩下的分给参与的人。对了,还得给张师傅一份——笼子是他做的。”
“应该的!”
两人找了家小旅馆住下。晚饭是自带的干粮——胡玲玲烙的油饼,就着热水吃了。虽然简单,但心里踏实。
夜里,孙小海睡不着,躺在床上算账:“全峰,你说咱们合作社,今年能挣多少钱?”
“不好说。”卓全峰闭着眼,“但肯定比单干强。等开春,我想再办个养殖场——养鹿、养野猪、养山鸡。光靠打猎不行,资源有限。养殖才是长久之计。”
“养殖?”孙小海来了兴趣,“那得投多少钱?”
“先从小做起。”卓全峰说,“用合作社的钱,买几对种鹿、种猪,慢慢繁殖。等有了规模,再扩大。”
“全峰,你脑子咋这么好使?”孙小海感叹,“跟谁学的?”
“自己琢磨的。”卓全峰笑笑,“睡吧,明天还得赶路。”
孙小海不一会儿就睡着了。卓全峰却睁着眼睛,看着漆黑的天花板。
两千二百元,在1986年是一笔巨款。但离他的目标还远——他要让靠山屯家家户户都过上好日子,要让六个闺女都有书念,要让合作社成为这一带的标杆。
这,才刚起步。
第二天一早,两人赶着马车往回走。路过供销社时,卓全峰停了车,进去买了糖、点心、花布,还给胡玲玲买了条红围巾——结婚这么多年,还没送过她像样的礼物。
到家时,天还没黑。屯口聚了不少人,都在等消息。看见马车回来,都围上来。
“全峰,咋样?卖了多少钱?”
“两千二。”孙小海抢着说,“三只猞猁,卖了两千二!”
“我的老天爷!”
“两千二!够盖五间大瓦房了!”
众人惊呼。
卓全峰跳下车,对大家说:“钱是卖了,但得按规矩分。参与下套、守夜的,每人一百。张师傅做笼子,给五十。剩下的,留作合作社资金。大家有没有意见?”
“没有!”众人齐声。
“那好,明天来合作社领钱。”
回到家,胡玲玲和孩子们早等在院子里。看见他平安回来,胡玲玲松了口气。卓全峰把买的礼物拿出来,孩子们高兴得又蹦又跳。
“他爹,这围巾……”胡玲玲摸着那条红围巾,眼圈红了,“得不少钱吧?”
“不多。”卓全峰给她围上,“好看。以后每年都给你买新的。”
胡玲玲靠在他肩上,眼泪掉下来——这次是高兴的。
晚上,一家人吃饭。卓全峰把卖猞猁的事儿说了,胡玲玲听得心惊胆战:“他爹,以后这种冒险的事儿,少干。钱少挣点没事,平安就好。”
“知道了。”卓全峰点头,“等开春,咱们就不打猎了,办养殖场。稳稳当当挣钱。”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脚步声。是二哥二嫂,还端来一盆酸菜炖肉。
“老四,听说你们发财了?”卓全林笑呵呵的,“两千二!屯里都传疯了!”
“二哥,正好你来了。”卓全峰说,“明天来合作社,把入股的钱领了。一股分红五十,你入了一股,该得五十。”
“五十?”卓全林愣住,“这……这才几个月……”
“合作社有规矩,挣了钱就分。”卓全峰说,“以后每季度分一次红。二哥,好好干,日子会越来越好。”
卓全林握着弟弟的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老四,你……你真是咱们老卓家的骄傲。”
送走二哥二嫂,卓全峰站在院子里,看着满天的星星。
腊月的夜空,格外清澈。银河像一条亮晶晶的带子,横跨天际。
他想起前世,也是这样的夜晚,他躺在冰冷的炕上,想着明天的饭在哪儿。六个闺女饿得直哭,胡玲玲偷偷抹泪……
都过去了。
这辈子,他要让这片星空下的人,都过上好日子。
猎王?这只是一个开始。
他要做的,是带着整个屯子,走出一条新路。
一条不用再靠天吃饭,不用再担惊受怕,不用再看人脸色的路。
这,才是他重活一世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