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陷阱巧设,智捕猞猁(1/2)
一月初五,小寒。
靠山屯遭了殃。
自打进了腊月,屯里就没消停过。先是李老栓家鸡窝被掏了,一夜之间少了六只下蛋的母鸡,地上留下一地鸡毛和几个梅花状的爪印。接着是王寡妇家的兔子笼被撕开个大口子,三只半大的兔子没了踪影。最惨的是赵老爷子家——养了五年的看家狗“大黑”,半夜惨叫一声,早上发现脖子被咬断,血淌了一地。
“是猞猁。”赵老爷子蹲在狗尸旁,老泪纵横,“这爪印,这咬痕……错不了。大黑跟了俺五年啊,通人性,晚上知道给俺焐脚……”
屯里人心惶惶。猞猁这玩意儿,比狼还难缠——狼至少成群,动静大;猞猁独来独往,神出鬼没,专挑夜深人静时下手。而且这东西记仇,一旦盯上谁家,不把牲口祸害完不算完。
卓全峰蹲在赵老爷子家院墙外,仔细查看那些爪印。雪地上,几个清晰的梅花状脚印,比猫大得多,趾印深,掌垫宽。他顺着脚印走了十几米,在一棵老榆树下停住——树皮上有新鲜的抓痕,离地一人多高。
“是只成年的。”他判断道,“看这爪印大小,少说三十斤。公的,正是壮年。”
孙小海跟在他身后,眉头紧锁:“全峰,这玩意儿可不好对付。跑得快,会上树,还能游泳。听说急了敢跟狼干架。”
“是不好对付。”卓全峰直起身,“但必须打掉。不然屯里永无宁日。”
“咋打?这东西精得很,枪都打不着。”
“用陷阱。”卓全峰已经有了主意,“猞猁皮金贵,尤其是冬天这身毛,做皮帽子是上品。咱们活捉,卖给动物园或者皮货商,比打死值钱。”
“活捉?”王老六咋舌,“那得啥样的陷阱?”
“木笼,带机关。”卓全峰边说边往回走,“找老木匠张师傅,他会做。咱们得抓紧,今晚就下套。”
回到合作社——就是屯东头那间旧仓库改的,卓全峰召集了孙小海、王老六、赵铁柱、马大炮,还有新入股的几个年轻后生。
“情况大家都知道了。”卓全峰开门见山,“猞猁祸害屯里,必须解决。我打算设陷阱活捉,需要人手。自愿报名,不强迫。”
“我报!”栓柱第一个举手,“俺家鸡也被祸害了两只!”
“我也报!”二愣子跟上。
很快,八个人凑齐了。
卓全峰带着他们去找张师傅。张师傅七十多了,年轻时是这一带有名的木匠,后来眼睛花了,就很少接活儿。听说要打捕兽笼,老爷子来了精神。
“猞猁笼啊?俺年轻时做过。”张师傅戴上老花镜,拿出尺子、墨斗,“这东西得讲究——木料要结实,榫卯要严实,机关要灵敏。大了不行,猞猁钻不进;小了不行,进去也能挣出来。”
他一边说一边在木料上划线。用的是老榆木,结实耐用。笼子做成三尺见方,一头开口,开口处设个活门,用细绳连着机关。机关是个巧妙的杠杆——猞猁进去踩到踏板,活门落下,从外面打不开。
“还得有个观察窗。”张师傅在侧面开了个小窗,用木条钉成栅栏,“得知道里头逮着没,逮着的是啥。”
众人忙活了一下午,两个笼子做成了。卓全峰检查了一遍,很满意。
“现在的问题是——用什么当诱饵?”王老六问。
“活鸡。”卓全峰说,“猞猁爱吃活食,死的不稀罕。找两只精神点的母鸡,拴在笼子最里头。猞猁闻见鸡叫,肯定往里钻。”
“那鸡不是白送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卓全峰笑道,“等逮着猞猁,卖了钱,买二十只鸡都够。”
说得在理。众人分头准备——栓柱回家抱来两只不下蛋的老母鸡,二愣子去找结实的麻绳,其他人准备柴刀、斧头、铁锹,还得挖坑埋笼子。
天擦黑时,一切准备就绪。卓全峰选了三个地方下套:一个是赵老爷子家院墙外——猞猁在那儿出现过;一个是李老栓家鸡窝旁;还有一个是屯子北头的乱坟岗——那地方偏僻,猞猁可能在那儿做窝。
“三人一组,轮流守夜。”卓全峰安排,“我守赵老爷子家,小海守李老栓家,老六守乱坟岗。其他人回家休息,明早来换班。”
“全峰,乱坟岗那地方……”王老六有点怵,“听说闹鬼。”
“鬼比猞猁好对付。”卓全峰拍拍他的肩,“带条狗去,狗能辟邪。”
“成!”
三组人分头行动。
卓全峰带着栓柱和二愣子,来到赵老爷子家院墙外。先把笼子埋进雪里,只露出开口和观察窗。然后把活鸡拴在笼子最深处,鸡受了惊,咯咯直叫。
“行了。”卓全峰退到二十米外的一棵大树后,“咱们在这儿守着。记住,别出声,别抽烟,猞猁鼻子灵。”
三人蹲在树后,身上裹着羊皮袄子,还是冻得直哆嗦。腊月的夜晚,冷风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更添了几分寒意。
时间一点点过去。月亮升起来了,又大又圆,照得雪地明晃晃的。鸡在笼子里叫累了,渐渐安静下来。
栓柱打了个哈欠:“卓叔,这得等到啥时候?”
“等到天亮。”卓全峰低声说,“猞猁都是后半夜活动。困了你们轮流眯一会儿,我盯着。”
二愣子年纪小,扛不住,不一会儿就靠着树睡着了。栓柱强打精神,但眼皮也开始打架。
卓全峰不敢睡。他前世抓过猞猁,知道这东西的狡猾。有一回他在长白山设套,守了三天三夜才逮着一只。那还是夏天,现在是腊月,更遭罪。
但他必须坚持。这不光是为了屯里,也是为了合作社的威信——刚成立就遇上这事儿,要是解决不了,以后谁还信你?
正想着,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沙沙”声。
卓全峰立刻精神了,轻轻捅了捅栓柱。栓柱惊醒,刚要开口,被卓全峰捂住了嘴。
“别出声。”他极小声地说,“来了。”
两人屏住呼吸,从树后悄悄探头看去。
月光下,一个黑影从远处缓缓走来。个头不大,比狗小,但身形矫健,走路悄无声息。它停在离笼子十几米的地方,警惕地四下张望。
正是猞猁!一身灰褐色的皮毛,夹杂着黑色的斑点,耳朵尖上各有一撮黑毛,像两个小天线。眼睛在月光下闪着绿莹莹的光,透着股机警和凶悍。
它显然闻到了鸡的气味,也看见了笼子。但它没贸然上前,而是绕着笼子转圈,一圈,两圈,像是在观察。
“这玩意儿真精。”栓柱用气声说。
猞猁转了五六圈,终于慢慢靠近笼子。它先用爪子扒拉了一下笼门,又凑到观察窗前往里看。鸡被惊动了,又开始咯咯叫。
猞猁显然被鸡叫声刺激了,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但它还是没进去,反而退后几步,突然——
它跳上了笼子顶!
“糟了!”栓柱差点喊出声。
猞猁在笼子顶上走来走去,用爪子扒拉观察窗的木条。木条很结实,扒拉不动。它又跳下来,绕着笼子转,像是在想办法。
卓全峰心提到了嗓子眼。要是猞猁从顶上或者侧面把笼子扒开,那这两天的工夫就白费了。
好在张师傅的手艺过硬。笼子做得严丝合缝,猞猁扒拉了半天,没找到破绽。
鸡又叫了几声。猞猁终于忍不住了,它走到笼子开口处,试探着把头伸进去——
“咔哒!”
活门落下,把猞猁关在了里面!
“逮着了!”栓柱兴奋地要站起来。
“别急!”卓全峰拉住他,“等它消停会儿。”
笼子里,猞猁发现自己中计了,暴怒地嘶吼、抓挠、冲撞。笼子被撞得砰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但笼子结实,任它怎么折腾,就是出不来。
折腾了约莫一刻钟,猞猁累了,趴在笼子里喘粗气,眼睛还死死盯着外面。
“可以了。”卓全峰站起身,“去,把笼子抬出来。小心,这东西凶,手别靠近。”
三人小心翼翼靠近笼子。猞猁看见人,又站起来,龇着牙低吼。
“真凶。”二愣子也醒了,看着笼子里的猞猁,又怕又好奇。
卓全峰用准备好的厚麻布把笼子整个罩上——看不见光,猞猁会安静些。然后三人合力把笼子从雪里抬出来。
“抬到合作社去。”卓全峰说,“我去看看小海和老六那边。”
他让栓柱和二愣子抬着笼子先回,自己往李老栓家走。刚到那儿,就看见孙小海垂头丧气地蹲在树后。
“没逮着?”卓全峰问。
“逮是逮着了,”孙小海苦笑,“但跑了一只鸡。”
原来他那边的笼子也成功了,逮着一只猞猁。但猞猁进笼前,先把拴着的鸡咬死了,吃了半只。所以笼子里现在是一只吃饱了的猞猁,和半只死鸡。
“也行。”卓全峰拍拍他的肩,“至少逮着了。走,去看看老六。”
两人往乱坟岗走。离老远就听见王老六的喊声:“全峰!小海!快过来!逮着了!俩!”
两人赶紧跑过去。只见王老六蹲在一个大笼子旁,笼子里赫然关着两只猞猁——一大一小,看样子是一对母子。
“好家伙!”孙小海惊叹,“老六,你行啊!”
“不是我的功劳。”王老六指着笼子,“是这俩傻。大的先进去,小的也跟着钻,结果都关里头了。”
卓全峰仔细看。大的是母的,个头比之前逮的那只小点;小的是幼崽,也就几个月大,毛色浅,眼睛圆溜溜的,看着还挺可爱。
“这下齐了。”他舒了口气,“三只,够本了。走,都抬回合作社。”
四人合力,把三个笼子抬回合作社。天已经蒙蒙亮了。
消息很快传遍全屯。男女老少都跑来看热闹,把合作社围得水泄不通。
“我的天,真逮着了!”
“还是活的!这得卖多少钱啊?”
“卓社长真有本事!”
赵老爷子也来了,看着笼子里的猞猁,老泪纵横:“大黑啊,你的仇报了……”
卓全峰让大家别靠太近,猞猁凶,别伤着人。然后他找了块大帆布,把三个笼子都罩上,放在合作社里屋——那里暖和,猞猁不容易冻死。
“现在的问题是,”他对孙小海几人说,“这三只猞猁,怎么处理?”
“杀了取皮?”王老六说,“冬天皮子好,三张猞猁皮,少说值两千。”
“活着更值钱。”卓全峰摇头,“我打听过,省城动物园在收活体猞猁,一对给一千五。要是带崽的,更贵。”
“那卖活的!”孙小海眼睛一亮,“两千块打不住!”
“但得尽快。”卓全峰说,“活物不好养,时间长了容易死。我明天就去省城,找动物园谈价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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