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袁绍攻幽（四）（2/2）

“军师，”颜良看着地图，声音沙哑，“我们被反包围了。”

沮授点头：“严纲、赵云在外，邹丹在内，我军夹在中间，形势确实不利。但营寨坚固，粮草尚可支撑半月。只要坚守到主公拿下易京，一切还有转机。”

“易京……”颜良苦笑，“公孙瓒经营易京十几年，城高池深，岂是旦夕可下？万一主公攻城不利……”

“那我们就成了孤军。”沮授接话，面色凝重。

两人相对无言。帐外，寒风呼啸，带来远处幽州军营的号角声。

同一时间，易京城南三十里，袁绍大营。

袁绍坐在中军大帐，手中拿着两份战报。一份是颜良兵败求援，一份是文丑送来的——范阳城久攻不克，王门死守，幽州军伤亡虽大，但冀州军也折损了四千余人。

“废物！”袁绍将战报摔在案上，“颜良轻敌冒进，损兵折将！文丑攻城月余，竟拿不下一个范阳！”

郭图、许攸侍立两侧，不敢接话。帐中炭火熊熊，却驱不散袁绍心头的寒意。

“主公，”郭图小心翼翼道，“为今之计，当加速攻打易京。只要拿下易京，幽州群龙无首，其余城池可不战而下。”

“易京若那么好打，公孙瓒早完了。”许攸摇头，“依攸之见，不如分兵救援颜良，先解涿郡之围。待三军会合，再图易京。”

袁绍烦躁地踱步。他亲率三万大军北上，本想一举拿下易京，成就霸业。谁知公孙瓒如此难缠，颜良、文丑两路皆不顺利。如今骑虎难下，进退两难。

“报——”传令兵冲入大帐，“启禀主公，乌桓骑兵五千，已至易京北门外，正与守军会合！”

“什么？！”袁绍脸色大变。

郭图急道：“主公，乌桓人骁勇善战，其骑兵来去如风。若与公孙瓒合兵，易京更难攻克。不如……暂时退兵？”

“退兵？”袁绍猛地转身，眼中血丝密布，“我袁本初亲率大军北上，寸功未立，就这么退了？天下人如何看我？”

许攸沉吟道：“主公，战局有变，当随机应变。乌桓参战，公孙瓒实力大增。我军若强攻易京，恐损失惨重。不如暂且后退，固守涿郡、范阳已得之地，待秋后粮足，再图进取。”

袁绍死死盯着地图，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不甘心，真的不甘心。但许攸说得对，乌桓参战，战局已变。公孙瓒本就难打，如今更有强援，胜算更小。

“传令，”他终于开口，声音疲惫，“命文丑停止攻城，退守范阳城外要点。命颜良……突围南下，与我会合。三日后，全军撤回河间郡。”

“主公！”郭图还想再劝。

“不必多言。”袁绍摆手，“我意已决。此战虽未竟全功，但已拿下涿郡、范阳外围，将公孙瓒困在易京一隅。待我重整旗鼓，来年必取幽州！”

命令传下，冀州军开始准备撤退。但撤退并非易事，尤其是颜良所部被围，需要接应。

四月初五，袁绍亲率一万精兵北上，接应颜良。在易水南岸，与严纲、赵云所部激战半日，终于救出颜良残部。但此战又折损两千余人。

四月初八，冀州军全部撤回河间郡。来时五万大军，归时不足三万，粮草器械损失无数。虽然占据了涿郡、范阳外围一些据点，但未能攻克任何一座主要城池。

易京城头，公孙瓒望着南撤的冀州军，长长舒了口气。关靖在一旁道：“主公，袁绍虽退，但实力未损。来年必会再犯。”

“我知道。”公孙瓒点头，“但至少今年，幽州保住了。传令各郡，抓紧时间恢复生产，整军备战。还有，重赏赵云、严纲等有功将士。尤其是子龙……此战若无他，幽州危矣。”

“诺。”关靖迟疑道，“不过主公，乌桓骑兵索要的赏赐……”

“给。”公孙瓒咬牙，“他们要多少，给多少。现在还不能得罪这些蛮子。”

“可是府库……”

“没有可是。”公孙瓒打断，“钱财乃身外之物，幽州若失，要钱何用？告诉丘力居，只要他助我守住幽州，黄金、布匹、盐铁，应有尽有。”

关靖领命而去。公孙瓒独自站在城楼，望着南方。这一战虽然赢了，但赢得很险。袁绍实力雄厚，一次失败不会伤筋动骨。而来年再战，幽州还能守住吗？

他想起刘备的结盟信，想起徐州送来的五万石粮草。或许……是该找个盟友了。

乱世之中，独木难支啊。

河间郡，袁绍大营。

袁绍坐在帐中，面色阴沉。颜良、文丑、沮授、郭图、许攸等人分坐两侧，无人敢先开口。

“此战之败，”袁绍缓缓道，“罪在轻敌。我低估了公孙瓒，低估了赵云，也低估了乌桓人。”

众将低头。颜良更是面红耳赤，独目中满是羞愧。

“但胜败乃兵家常事。”袁绍话锋一转，“此战虽未竟全功，但也非全无收获。我们摸清了幽州的虚实，锻炼了将士，积累了经验。而且……”他顿了顿，“公孙瓒请乌桓助战，可见其已穷途末路。待我整顿兵马，来年必取幽州！”

“主公英明！”众人齐声道。

袁绍看向颜良、文丑：“你二人各回防区，整军备战。记住此次教训，不可再轻敌冒进。”

“末将遵命！”

“至于公与、子远，”袁绍又看向谋士，“你们留在河间，助我筹划明年战事。还有，派人联络吕布、曹操，看看他们的动向。此战之后，天下局势必有变化。”

“诺。”

众将退下后，袁绍独自留在帐中。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按在幽州位置。

“公孙伯圭，”他喃喃道，“这次算你运气好。下次，就没有这么便宜了。”

帐外，春风渐暖，草木复苏。但北疆的土地上，血腥味还未散尽。

这一战，袁绍和公孙瓒都付出了惨重代价。但两人都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真正的决战，还在后面。

而此刻的徐州，刘备正与徐庶商议如何安置徐母；兖州的曹操，则在谋划如何趁袁绍新败，扩张势力；长安的吕布，收到了袁绍送来的厚礼，正在权衡利弊；江南的刘云，关注着北方的战局，默默布局。

天下这盘大棋，因为幽州一战，又添变数。

乱世烽火，还将继续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