秩序意味着规则和付出(2/2)
陈默没有直接回答,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眼神望着跳跃的火苗,显得有些空洞和迷茫。
“我……也不清楚。”他缓缓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和不确定,“这件事……太突然了。我得再好好想想。”
他将这个足以改变所有人命运的消息抛出,却没有给出明确的方向,反而将皮球又踢了回来,目光再次聚焦在郭伟身上。
“郭伟,”陈默的声音将众人从“怀孕”消息的冲击中拉回现实,“现在,说说你的意见吧。南下,还是留守?我想听听你最真实的想法。”
压力瞬间给到了郭伟。老焉的目光带着审视和一丝警告,王德海的眼神则充满了复杂的期待。而陈默,虽然说着不确定,但“孩子”这个因素的出现,无疑已经极大地改变了决策的权重。
郭伟推了推眼镜,清瘦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他开口的语气却异常清晰和冷静,带着他特有的分析风格:“默哥,焉叔,王哥。”他先打了个招呼,然后条理分明地说道,“首先,恭喜默哥。这确实是我们这个团体的一件大事。”
他顿了顿,话锋转入正题:“关于南下还是留守,我的看法,可能和焉叔、王哥都不太一样。”
“我的选择,毫无疑问是南下。”他直接表明了立场,无视了老焉瞬间皱起的眉头。
“但我的理由,并不仅仅是因为那里温暖、有秩序,或者是为了孩子——当然,孩子的因素现在确实变得至关重要。”郭伟语速平稳,像是在做一场形势分析报告。
“我选择南下,是基于以下几点判断:第一,生存概率。从长远看,北方的极端环境是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的……资源会耗尽,威胁(可能的幸存者、国外偷渡客、野兽)会持续存在甚至增强。而南方,哪怕同样寒冷,但重建的秩序意味着更高效的组织能力和资源调配能力,生存的下限会更高。”
“第二,发展空间。我们留在这里,上限就是一个比较强大的幸存者据点。但去了南方,融入更大的体系,我们这些人,尤其是默哥您,以及我们拥有的战斗经验、搜刮的物资(尤其是黄金),都可能转化为在新的秩序中立足、甚至占据一席之地的资本。乱世中的力量和财富,在秩序重建初期,是极具价值的。
第三,关于束缚问题。”他看向老焉,显然知道老焉最担心的是什么,“我理解焉叔的顾虑。但我们要明白,任何秩序都意味着规则和付出。关键在于,我们能否在新的秩序中,为自己争取到足够的话语权和自由度,而不是简单地回到底层。这取决于我们如何去谈判,如何去展现我们的价值。我们有枪,有人,有黄金,这就是我们的筹码!”
第四,也就是现在最关键的——下一代。”郭伟的目光转向陈默,语气格外郑重,“我们不能只考虑我们自己这一代。为了孩子,一个拥有医疗、教育、相对稳定环境的社会,是无可替代的。我们不能让我们的后代,一生下来就活在朝不保夕、只能依靠暴力和运气的野蛮环境里。这是责任。”
郭伟的分析冷静而锐利,将个人情感放在一边,完全从利益、风险和未来发展的角度进行剖析。他不仅支持南下,更是为南下描绘了一个不仅仅是“寻求庇护”,更是“主动融入并争夺地位”的蓝图。
他的话说完,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沉默。老焉眉头紧锁,似乎在消化郭伟的话。王德海则像是找到了知音,眼神中多了几分认同。
陈默静静地听着,郭伟的每一句话都敲在他的心上。尤其是最后关于“下一代”的责任,几乎与他昨夜痛苦的思考完全吻合。
压力,再次回到了陈默的身上。兄弟的期盼(老焉),下属的现实考量(王德海),谋士的理性分析(郭伟),以及……那份刚刚降临、却无比沉重的父辈责任。
他的决定,不仅关乎自己的命运,更关乎绫子腹中的孩子,关乎在场每一个人,乃至整个基地所有人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