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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6章 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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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言把地图折好,在柜台上放了五十枚星币,走出了铺子。

他往西走。穿过天星城的西城门,走进荒原。草从脚踝高长到膝盖高,从膝盖高长到腰高。星星趴在他肩膀上,头转来转去,两个小黑点一样的眼睛不停地看,看了东边看西边,看了西边看北边,看到什么都新鲜。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草从腰高长到了胸口高。风很大,吹得草叶沙沙响。星星的头转向了西北方向,身体绷紧了,几十条腿抓紧了他的衣服。它在怕什么东西。

李言也感觉到了。西北方向有什么东西在看他,不是星婆,不是那个女人,不是守树老人。是另一种东西,更古老的,更安静的,像一只睡了很多年的野兽刚刚睁开眼睛。

他从储物袋里拿出那包碎骨头,打开。骨头还是黄的,很小,只有指甲盖大,在阳光下闪着暗淡的光。骨头上刻着细小的符文,符文是金色的,在蓝光中一闪一闪的。

骨头在发光。

不是全部在发光,是其中一块。很小的一块,只有指甲盖的四分之一大,金色的光很亮,亮得像一颗星星。它在骨头堆里跳动,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萤火虫。

李言把那块发光的骨头捡起来,放在手心里。骨头在他手心里转了一圈,然后飞了起来,不是飞,是飘。它飘在半空中,缓缓旋转,金光一亮一暗的。

然后它往西北方向飞了。

李言跟着骨头跑。

草越来越密,从胸口高长到了头顶高,完全遮住了视线。他用未央刀拨开草叶,眼睛一直盯着空中那块发光的骨头。骨头飞得不快,但很稳,一直往西北方向飞,不管草多密,风多大,它都不偏不倚。

跑了大约一个时辰,草突然变矮了。从头顶高变成了膝盖高,地面也变了,从松软的土变成了坚硬的岩石。岩石是黑色的,很光滑,像被什么东西磨过。

星斗平原深处。

李言把地图从储物袋里拿出来,展开。地图上他在的位置已经不在外圈了,也不在中圈,在内圈的边缘。内圈的地图上没有标注任何东西,除了那座黑色的山。

他抬起头,往西北方向看。

远处的地平线上,有一座山。不高,只有几百丈,形状像一只倒扣的碗。山的表面是黑色的,很黑,黑得像墨汁。山脚下什么都没有,没有草,没有石头,没有泥土,只有光秃秃的黑色的岩石。

山的山顶上有一道门。

门是白色的。在一片黑色中,那道白门很显眼,像一颗牙齿长在了黑色的脸上。门很大,有十几丈高,门板是白色的,很白,白得像雪。门板上刻着一些图案,太远了,看不清。

那块发光的骨头还在往门的方向飞。

李言跟着它走。脚下的黑色岩石越来越光滑,越来越难走,踩上去像踩在冰面上。他把星力外放在脚底,在脚底形成一层粗糙的护甲,这才站稳了。

走到山脚下的时候,骨头停了。

它悬浮在半空中,离地面一人多高,金光在黑色岩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亮。它抖动了几下,然后突然炸开了。不是炸成碎片,是炸成了一团金色的光雾。光雾在空中扩散,凝聚,最后变成了一把钥匙的形状。

钥匙是金色的,很大,有一尺多长。钥匙的头部是一个圆环,圆环上刻着一些符文。钥匙的尾部是三个齿,齿的形状不一样,一个长,一个短,一个歪。

钥匙缓缓飘到白门前面,插进了门上的锁孔。

锁孔在门的正中央,很高,离地面有七八丈。钥匙插进去之后,门里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声,像有人在门后面敲了一下鼓。响声很大,震得地面都在抖,震得山上的碎石往下滚。

门开了一条缝。

缝不大,只有一巴掌宽。但从那条缝里透出来的光很强,强得刺眼。光是金色的,很纯,很浓,像融化的金子从门缝里流出来。金光照在李言脸上,他的皮肤在发烫,体内的世界种子在震动,那团光从土层里冲了出来,在大地上空飞旋。

星星从他肩膀上跳了下来。它的几十条腿踩在黑色岩石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它爬到门前,把头伸进那条缝里,口器张开了,肉芽在金色的光中乱舞。

它在吸那道光。

李言走过去,伸手推门。

门很重,推不动。他用肩膀顶,肩膀顶不动力气不够。他运转体内的星力,把所有的星力都集中在双手上,蓝色的光从手掌亮起,照亮了整扇门。他用尽全身力气,门又开了一点。

门缝变大了,从一巴掌宽变成了一尺宽。

金色的光更浓了,浓得像液体,从门缝里涌出来,流在地上,像一条金色的河流。星星趴在那条金色河流里,口器大开,拼命地吸。它的身体在金色的光中膨胀,从磨盘大变成了门板大,从门板大变成了小山一样大。它的鳞片从蓝色变成了金色,眼睛从两个小黑点变成了两只拳头大的金色眼球。

它不再是一只幼兽了。

星星从地上爬起来,四条腿撑着地面,头抬起来,口器对准了那道门。它的身体有几十丈长,比李言在荒原上见过的任何一只星兽都大。它的鳞片是金色的,很亮,亮得像一面面镜子,能照出人的脸。

它用头撞了一下门。

门开了。

门后面是一间圆形的房间,不大,只有几丈宽。房间的墙壁是白色的,很白,白得像雪。墙壁上刻满了符文,符文是金色的,在缓缓流动。房间的中央是一个台子,台子不高,只有一尺多高,台子上放着一样东西。

是一块骨头。

不大,只有拳头大小,颜色是金色的,很亮,亮得像一颗小太阳。

星星的口器张到了最大,肉芽在空中疯狂舞动。它想吸那块骨头,但它不敢进去。它怕什么?怕那块骨头,还是怕那间房间?

李言走进房间。

脚踩在白色地面上,地面是凉的,很凉,凉得他的骨头都在疼。他走到台子前面,伸手去拿那块金色的骨头。

手指碰到骨头的一瞬间,他的眼前一黑。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女人。

女人站在一片白色的空间里,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墙壁,只有白色。她的头发是金色的,很长,垂到地上。她的眼睛是金色的,很亮,亮得像两颗太阳。她的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长袍上没有任何装饰。

她看着李言。

“你来了。”女人说。

她的声音不是从嘴里发出来的,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像一个巨大的钟在敲。

“你是谁?”李言问。

“我是这颗星的主人。”女人说,“这颗星死了,我还在。我等了你很久。”

“等我做什么?”

“等你来拿走我的骨头,用它做钥匙,打开下一道门。”

“下一道门在哪?”

女人伸手指了指他的胸口。她的手指很长,很细,指甲是金色的,像一片片金叶子。

“在你心里。”她说,“你心里有一道门,门后面是一颗蛋。蛋里的女人在等你。你打开那道门,就能见到她。”

李言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胸口正中央,心脏的位置,有一个金色的光点在闪烁。光点很小,只有针尖大,但很亮,亮得他闭上眼睛都能看见。

他不记得这个光点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可能是刚才,可能是昨天,可能是在他碰那颗蛋的那一刻。它已经在那里了,在他心里,像一颗种子,等着发芽。

“打开那道门,我会怎么样?”

“你会死。”女人说,“然后你会活过来。死了的你,是别人给你写的剧本。活过来的你,是你自己写的剧本。”

女人的身体开始变淡,从金色变成白色,从白色变成透明。她的声音也越来越远,像风从很远的地方吹来。

“你的路还很长,李言。不要让别人替你选。”

女人消失了。

白色的空间碎了,像一面镜子被砸碎,碎片从天上掉下来,掉在地上,变成白色的粉末。

李言睁开眼睛。

他还站在房间里,手里握着那块金色的骨头。骨头是凉的,很沉,沉得像一块铁。星星趴在门口,头伸进房间里,两个金色的大眼睛看着他。它在等他出来。

李言把金色的骨头塞进储物袋,走出房间。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道白色的门。门板上的图案他看清了,是人,是一群人,跪在地上,朝着一颗星星跪拜。星星在图案的最上方,很大,很亮,光照着那些人的脸。

门慢慢关上了,发出沉闷的响声。

山脚下的黑色岩石上,只剩下一块发光的骨头粉末在风中飘散。

李言站在山下,仰着头,看着天空。

天快黑了。两个太阳一前一后地往西边落下去,东边的天空已经暗了,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他的命星也在天上,白色的,淡淡的,在西北方向的天空中闪着光。

那根线还连着。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心脏的位置,那个金色的光点还在,不大,只有针尖大,但它在那里,一直在那里。

他心里有一道门。门后面是一颗蛋。蛋里的女人在等他。

李言拍了拍肩膀,星星从地上爬起来,四条腿撑地,身体缩小了。不是真的缩小,是它学会了控制自己的体型。从几十丈长缩到了几丈长,又从几丈长缩到了几尺长,最后缩到了一尺长,像一条蓝色的蛇,缠回他的手腕上。

它不重了,轻得像一条丝带。

李言转身往东走。

天星城在东边,星婆在东边,那颗蛋也在东边。

他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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