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芙蓉帐暖度春宵 青州诗酒醉年华(2/2)
许久,水溶轻笑:“管他呢!今朝有酒今朝醉——王爷,前日你说的那‘芙蓉酿’,何时能成?”
话题转开,暖阁复又欢声。只是那夜黛玉醒来,见枕边人站在窗前,望着雪夜出神。胸口玉印在黑暗中幽幽发光,印心处,不知何时多了第一道裂痕。
建隆十五年夏,芙蓉陂千株木芙蓉开成花海。
这是宝玉黛玉成婚的第五个年头。宝玉和黛玉在青州相聚第15个年头。恒王府办了场盛大花宴,北地文人墨客、江湖侠士齐聚陂畔,饮酒赋诗,比武论剑。宴至酣时,宝玉忽然起身,执黛笔在十丈素绢上挥毫泼墨。
笔走龙蛇间,一幅《青州芙蓉胜景图》渐成。画中芙蓉陂烟波浩渺,陂心小舟上依稀可见五人身影——抚琴的水溶、吹笛的湘莲、舞剑的黛玉、执笔的宝玉,还有个挥着木剑的小童。
“此画当题诗!”众人喝彩。
宝玉掷笔,朗声吟道:
“十五春秋琢玉照
弦清竹院剑鸣林
何须远赴封侯梦
愿当青山不老宾”
满座皆静。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宝玉的身上,这位青年王爷。头上束着嵌宝紫金冠,额前齐勒二龙抢珠金抹额。一袭金蝶穿花大红燕居服,身挂锦绶、玉佩、玉钏,腰间束五彩丝攒花宫绦,长穗垂落。足下登黑皮履。其面如中秋皓月般朗润,色似春晓之花般鲜艳。眉如墨画般浓淡得宜,目若秋波般潋滟生情。纵是愠怒之际,亦带三分笑意;便是嗔视之时,亦含无限情思。
谁都没有注意到画的变化。只见画中芙蓉竟自行绽放,墨色花瓣层层舒展,更奇的是,陂心小舟上那五个墨点人影——活了!水溶的琴弦微颤,湘莲的笛孔生音,黛玉的剑尖寒光一闪……虽只一瞬,却落在黛玉的眼里。
瞬间众人欢呼:“王爷好文采!”
宝玉却淡然收卷:“雕虫小技罢了。”转身将画递给黛玉,“送你。”
黛玉展开画,指尖拂过那朵最大的芙蓉时,画中忽然飘出一缕真实的芙蓉香。她抬头看夫婿,青年眼中那份洞悉世事的沧桑,在这太平盛景里,显得格外突兀。
是夜,恒王府恒王妃正房密室。
红烛高烧,映着墙上一幅泛黄的《江山社稷芙蓉谱》真迹。二十二岁的刘宝玉执黛笔试图,在幽州位置画下一朵血芙蓉。
烛光将他身影拉得修长,胸前衣襟微敞,那朵芙蓉玉印在昏暗中缓缓旋转,印心处裂开九道细痕,如莲房初露,又似某种封印将破。
“契丹新主耶律贤明,今年秋必南下。”他声音低沉,笔尖那抹朱砂红得刺眼,“赵胤欲借刀杀人,已密令北疆守军后撤百里。”
黛玉卸下白日赴宴的钗环,芙蓉剑横于膝上。二十二岁的女子褪去了少女稚气,眉宇间英气愈发凛然。她腕间剑纹已蔓延至心口,与宝玉的玉印仅隔一寸,此刻正隐隐发烫。
“姽婳营五百人,皆可死战。”她声音平静,似在说今日午膳吃什么。
“不够。”宝玉转身,烛光映亮他胸口——九道裂痕深处,隐约可见五彩流光如岩浆奔涌,“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何事?”
少年伸手,指尖轻触她心口剑纹。金纹遇他手指,竟如活物般游走,顺手臂爬上他手腕,与玉印裂痕连接。两人肌肤相接处,迸发出细碎的金色电光。
“以你剑纹为引,以我玉印为匙,”宝玉一字一顿,每个字都似有千斤重,“唤醒青州地底……那四片碎玉的真正力量。”
黛玉瞳孔微缩。她想起十五年前汴京花海,想起芙蓉杀阵,想起那些融于地脉的碎玉——“你是说……那四片玉,从未真正苏醒?”
“它们一直在等。”宝玉指尖用力,剑纹与玉印连接的刹那,密室四壁同时浮现出芙蓉光影,“等剑纹与玉印合一,等木石前盟的最后一劫……”
话音未落,密室外忽传来急促叩门声。
那声音慌得变了调——
“王爷!北疆八百里加急——契丹二十万铁骑已破居庸关!幽州……告急!”
烛火猛地一跳,爆出凄艳灯花。
墙上那朵刚画下的血芙蓉,在摇曳火光中缓缓绽开,花瓣边缘渗出朱砂,一滴,两滴……如血泪垂落。
似在泣血。
似在预告——
这平静的十五载芙蓉春梦,终究,要做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