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芙蓉帐暖度春宵 青州诗酒醉年华(1/2)
建隆十五年春,青州恒王府,宝玉和黛玉22岁。
宝玉黛玉已成婚五载。这五年里,青州成了乱世中一处桃源——恒王府不涉朝争,不扩疆土,只守着三百里封地,将一座边城经营得花团锦簇、诗酒风流。
每日晨起,黛玉必至后园演武场,督导姽婳营操练。五百女子换了好几茬,这些人皆能挽弓跃马,其中百人更精于剑阵。
而宝玉总在卯时三刻准时出现,不练武,只抱着暖炉坐在观武亭里,看妻子一袭黛青劲装舞剑如虹。待黛玉收剑,他便从怀中掏出温着的梅花酿,两人对坐亭中,看朝阳一点点染红满园芙蓉。
“今日这招‘芙蓉泣露’,比昨日又精进了三分。”某日宝玉忽然道。
黛玉拭去额间细汗,腕间剑纹在晨光下流转淡金:“是你昨夜说的‘剑意当如相思,绵绵不绝’——我试了试,果然不同。”
宝玉笑着为她簪上一朵新摘的西府海棠。六年光阴,昔日稚童已长成清俊少年,只是胸口那朵芙蓉玉印愈发清晰,衣襟稍敞便见流转的五彩光华。
午后恒王府常有客至。
来得最勤的是柳湘莲。二十三岁的青年承袭柳家剑法精髓,已是当地闻名的侠客,却甘愿守在青州做姽婳营总教头。他总与黛玉比剑,两柄芙蓉剑交锋时龙吟不绝,剑气激得满园花雨纷飞。
“不打了不打了!”某日湘莲掷剑认输,苦笑道,“公主这‘姽婳十三式’越发诡谲,再打下去,我这柳家三十六斩的脸面都要丢尽了。”
柳湘莲已经习惯了叫黛玉公主,不习惯叫她“王妃”。黛玉也不喜欢人叫她“王妃”,只让人叫她“林四娘”或者“四娘”“四娘子”。宝玉也是不喜被规则束缚的人,黛玉怎么高兴就怎么来。
黛玉收剑轻笑:“是湘莲哥哥让我。”
亭中传来击掌声。水溶拎着两坛杏花酿踱来,这位江南水家少主三年前游历至青州,一见宝玉便引为知己,索性长住下来。他生得眉目如画,一袭月水红长衫总染着酒香墨气。他爱红的嗜好与宝玉类似,宝玉也喜欢穿红色的衣裳。
“好剑法!当浮一大白!”水溶拍开泥封,酒香顿时漫开,“今日新得的江南春酿,配四娘子的剑舞,正可谓‘剑气酒香两相宜’!”
宝玉从亭中走出,接过酒坛仰头便饮。酒液顺下颌滑落,滴在胸口衣襟上,那朵芙蓉玉印遇酒竟微微发光。水溶看得啧啧称奇:“每回见王爷这玉印,总觉非人间之物。”
“本就是天上来的。”宝玉抹去酒渍,笑得漫不经心,“就像水兄这酿酒术,怕也是偷了杜康仙方?”
众人笑闹间,冯青娥引着一队姽婳营女子送来茶点。昔日的少女教头已嫁作人妇,如今帮着黛玉打理全营事务。她身后跟着两个总角小童,一个是她的女儿晴雪,一个是柳湘莲六岁的儿子柳剑虹——这孩子抓周时一把抱住芙蓉剑不放,如今已能舞出像模像样的起手式。
“爹爹!看我新学的!”小童抢过湘莲的木剑,像模像样地使出一招“芙蓉初绽”。
满园喝彩。黛玉俯身为他整了整衣领,眼中闪过温柔——她与宝玉成婚五载未有子嗣,早将剑虹视若己出。
青州人都知道,恒王除了和家中姬妾练武游戏,就是举办诗酒会。诗酒之会常在芙蓉陂举行。
那是青州城西三十里一处天然湖泊,终年芙蓉不败。夏夜,宝玉常邀三五知己泛舟湖上,舟中设琴案酒具,任小舟随波漂荡。
某个月夜,水溶抚琴,湘莲吹笛,黛玉执剑起舞。剑光映着月光,在湖面划出万千碎金。宝玉倚在船头,执笔在素绢上挥毫,写罢掷笔入水:
“芙蓉陂上月如霜,
姽婳剑光浮楚湘。
莫问前尘劫火事,
且倾今日酒千觞。”
诗成,满陂芙蓉无风自动,花瓣如雨洒落舟中。水溶停琴叹道:“王爷此诗,当浮三大白!”
黛玉收剑坐回夫君身侧,腕间剑纹与宝玉胸口玉印在月下隐隐共鸣。她轻声问:“若有一日,这太平日子到头了……”
“那便战。”宝玉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剑纹上轻轻描画,“你在哪,我在哪。青州在,芙蓉在。”
湖心忽然有鱼跃出,溅起的水花在月光下化作虹彩。众人皆醉,唯宝玉抬眼望向北方夜空——那里,一颗赤星正悄然逼近紫微。
建隆十五年冬,青州下了十年未遇的大雪。
恒王府暖阁地炕烧得正旺,宝玉、黛玉、湘莲、水溶围炉煮酒。窗外雪深三尺,几株老梅却在雪中绽了红苞。
“汴京有信来。”水溶从怀中取出一封密函,“赵胤这两年动作频频,先灭荆湖,再平后蜀,如今正厉兵秣马,怕是要对唐用兵了。”
湘莲皱眉:“他一统江南,下一步……”
“便是北疆。”宝玉拨弄着炭火,火星溅在他指尖,竟不灼不烫,“契丹耶律贤明也不是庸主,这南北两位雄主,早晚要碰一碰。”
黛玉为众人斟酒:“碰便碰,与青州何干?”
“青州是北门锁钥。”宝玉抬眼,炭火映亮他眼中深潭,“赵胤若北伐,必借道青州;契丹若南下,青州首当其冲。”他顿了顿,“况且……你们真以为,赵胤会忘了我的玉和胸口这朵芙蓉?”
暖阁陷入沉默。唯有炭火爆裂声噼啪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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