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血月的嫁衣(完)(2/2)
“触碰嫁衣者死,这是诅咒。”新娘说,“除非真心忏悔,以命换命。”
李自成推开门:“以命换命?”
新娘转向他:“李青山,你终于来了。”
“我不是李青山。”李自成说。
“你就是他的血脉。”新娘的声音变得柔和,“我在你身上感觉到了。百年来,他的后代第一次回到这里。”
李自成愣住。他的家族确实来自这一带,但族谱只追溯到祖父。
“李青山离开后,在山外娶妻生子,但他每年都回来,在山洞外祭拜。”老人说,“他的后代不知道祖上的事,只知道不能回这座山。”
新娘伸出手:“今夜,要么你与我完成婚礼,要么陈家人为我脱下嫁衣。否则,我会带走你们所有人。”
顾思思突然站了出来:“其实还有第三个选择,不是吗?”
新娘的盖头微微扬起。
“我们为你举行一场真正的葬礼。”顾思思说,“不是婚礼。你恨婚礼,为什么还要重复它?你真正需要的是安息。”
“没有人为我哭丧,没有人为我送葬。”新娘的声音带着百年孤寂,“我死时,只有山风听见。”
“我们为你送葬。”齐乐轩说,“用摄像机记录,让世人知道你的故事。”
新娘沉默了。暴雨中,她的红嫁衣竟然滴水不沾。
沉默了好久好久。
“带我去山洞。”她终于说,“但陈家国必须一起。陈家人必须亲手安葬我。”
老人点了点头:“好。”
山路被暴雨冲刷,泥泞难行。新娘的鬼魂在前引路,灯笼悬浮空中,发出红光。老人跟在她身后,神情肃穆。
山洞入口比想象中隐蔽。里面十分干燥,石台上躺着穿嫁衣的骸骨。百年过去,嫁衣依然鲜红,骸骨完整。
“就是这里。”新娘的鬼魂飘到石台边。
老人猛地跪下来:“高祖父陈永福,因嫉妒告密,害你惨死。我代表陈家,向你忏悔。”
他磕了三个头。
新娘的鬼魂颤抖:“不够。”
“我父亲,我祖父,还有我,世代被困于此,看着你每十年重复痛苦,却无能为力。这是我们应该受的惩罚。”老人老泪纵横,“阿绣,原谅我们。”
石台上的嫁衣突然无风自动。骸骨的手抬了起来,指向老人。
李自成也上前:“还有李青山。他负了你两次。第一次没能保护你,第二次没敢进山洞救你。他余生都在悔恨中度过。我是他的后代,我替他道歉。”
新娘的鬼魂开始发光。盖头飘落,露出一张清秀苍白的脸,眼睛紧紧闭着。
“为我......脱下嫁衣......”
老人颤抖着手,伸向骸骨。但李自成拦住了他。
“我来。”李自成说,“我有李青山的血脉,也许诅咒对我不同。”
齐乐轩和顾思思在身后极力劝阻,但李自成心意已决,“刚踏进这里的时候,我就说了,我感觉有股力量在牵引着我过来。现在我终于明白了,这是刻进血脉里的印记。事情不解决,它会伴随我一生的......”
李自成小心解开嫁衣的衣扣。触感冰冷刺骨,但并非无法忍受。一件,两件,三层嫁衣被缓缓褪下。骸骨暴露在空气中,显得那么脆弱易碎。
最后一层嫁衣离体时,骸骨化为白色粉末。新娘的鬼魂发出叹息,红衣消散,变成一个穿素衣的透明少女。
“谢谢……”她轻声说,“我终于可以走了。”
光芒消散,鬼魂消失。山洞震动,碎石开始落下。
“快出去!这山洞要塌了!”齐乐轩喊道。
他们冲出山洞的那一刻,身后完全坍塌。暴雨也停了,云层散开,血月当空。但血色正在褪去,恢复银白。
老人跪在地上,泣不成声。百年的重担终于卸下。
天亮后,他们找到被扎破轮胎的真相,还真是老人干的。他想阻止他们离开,想用李自成作为祭品,结束诅咒。
“对不起。”老人说,“我以为这是唯一的办法。”
李自成摇了摇头,“一切都结束了......”
他们把嫁衣碎片和骨灰埋在山洞原址,立了简单的木牌。
回到城市后,齐乐轩的纪录片获奖了。他们公布了所有资料,包括刘文浩的笔记。
李自成继续民俗研究,顾思思成了他的助手兼女友。齐乐轩开始拍摄一系列关于民间传说的纪录片。
而那座深山里的老宅,老人依然守着,但不再是出于赎罪,而是出于纪念。偶尔有访客,他会泡上热茶,讲述一个关于恐惧与勇气、诅咒与救赎的故事。
故事的最后,他总是说:“最可怕的不是鬼魂,是人心中的罪念;但记住,下次血月之夜——”
他顿了顿,笑道:“现在没有血月之夜了。阿绣已经安息了。”
他望向窗外,阳光正好。山风吹过,带来远处野花的香气,仿佛百年的怨气终于消散,山中又恢复了平静。
只是偶尔,有夜行的旅人说,曾在深山里看到一对年轻男女的身影,手牵手走着,然后消失在月光中。男子穿着粗布衣,女子穿着素色裙,像是终于等到了迟来百年的重逢。
没人知道是不是真的,也没人想去求证。
有些故事,就让它留在传说里吧。
(故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