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死斗序幕，暗流汹涌（2/2）
这是为了防止战斗余波伤及观众，也为了防止有人从外部干涉战斗。
结界之内，生死自负。
“开始！”
刑无锋右手狠狠挥下。
几乎在“开始”二字落下的瞬间，屠魂动了。
他没有像普通修士那样先试探、再强攻，而是一上来就施展杀招——只见他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诡异的印诀，整个人再次化作黑雾，但这次黑雾没有扩散，而是凝聚成九条狰狞的黑色触手，从不同角度扑向沈昊！
触手未至，一股冰冷刺骨、直透神魂的寒意已经笼罩了整个生死台。
这不是物理攻击，而是纯粹的神魂攻击！
九条触手，每一条都散发着不同的负面情绪——怨恨、恐惧、绝望、疯狂、贪婪、嫉妒、暴怒、傲慢、懒惰。这是屠魂吞噬的那些灵魂，在死亡瞬间最强烈的情绪残留，被他炼化为攻击手段。
一旦被触手缠上，不仅神魂会遭受直接攻击，还会被这些负面情绪污染，轻则心境受损，重则道心崩溃，沦为只知杀戮的疯子。
“噬魂魔功·九怨缠身！”
屠魂的声音从黑雾中传出，带着残忍的笑意。
观众席上，不少修为较低的修士已经脸色发白，哪怕隔着结界，他们也能感受到那股令人作呕的邪恶气息。一些见识广博的老修士更是惊呼出声：
“九怨缠身！这是噬魂魔功第三层的标志性杀招！此子至少吞噬了三百个以上的完整灵魂才能练成！”
“沈昊危险了！真仙对玄仙，还是专攻神魂的魔功...”
“可惜了，听说他剑道天赋不错，但神魂战斗最是凶险，一个照面就可能分生死。”
然而，面对这九条狰狞的触手，沈昊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意外的动作——
他没有闪避，没有格挡，甚至没有运转任何防御法术。
他只是闭上了眼睛。
“他放弃了？！”
“不对...你们看他的眉心！”
就在九条触手即将触及沈昊身体的刹那，沈昊眉心处，一点淡金色的光芒亮起。
光芒起初只有针尖大小，但瞬间扩散，化作一个直径三尺的淡金色光轮。光轮缓缓旋转，表面流淌着纯净、温暖、仿佛能净化一切污秽的波动。
净世道韵！
沈清丹炼制的三转定魂丹，不仅能在体内形成防护，还能在遭受攻击时主动外显，化作“净世光轮”！
九条怨魂触手撞在光轮上，发出凄厉到极点的尖叫！
那尖叫不是声音，而是直接作用在神魂层面的哀嚎——怨魂们遇到了天敌。净世道韵对一切邪祟、怨念、负面情绪，都有着天然的克制效果。
嗤嗤嗤...
触手表面冒出黑烟，像是烧红的铁块放入水中。构成触手的怨念能量被快速净化、消融，触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细、变淡。
“什么？！”黑雾中传来屠魂惊怒交加的声音，“净世道韵？！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他修炼噬魂魔功数百年，吞噬灵魂无数，最怕的就是两种力量：一是至阳至刚的雷霆法则，二是纯净无瑕的净化道韵。前者能直接摧毁怨魂，后者则能将怨魂“超度”，让他辛苦炼化的力量白白流失。
沈昊没有回答。
他依旧闭着眼睛，但手中的剑，动了。
没有华丽的剑招，没有炫目的剑光，只是最简单、最基础的一式——直刺。
剑尖一点灰蒙蒙的光华闪烁，那是鸿蒙剑气被压缩到极致的状态。剑气穿透正在消融的怨魂触手，精准刺向黑雾的核心。
快！
快到超出常理！
屠魂根本没想到，沈昊在抵御神魂攻击的同时，还能发动如此迅捷、如此精准的反击。他仓促间想要闪避，但沈昊这一剑，仿佛预判了他所有可能的闪避路线。
噗嗤！
剑尖入肉的声音。
黑雾瞬间溃散，露出屠魂的真身。他左肩位置，一个前后通透的血洞正在汩汩流血。伤口处没有普通血液的鲜红，而是一种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黑红色液体。
“你...你伤了我？！”屠魂低头看着伤口，脸上先是错愕，随即化作暴怒，“我要你死！噬魂魔功·百鬼夜行！”
他双手疯狂结印，体内传出数百个灵魂同时哀嚎的声音。那些被他封印、炼化的灵魂，此刻被他强行唤醒、燃烧，化作最狂暴的力量。
生死台上空，瞬间阴风怒号！
数百道半透明的鬼影从屠魂体内冲出，每一道鬼影都面目扭曲，口中发出无声的嘶吼。鬼影在空中交织，形成一个巨大的、笼罩整个生死台的“百鬼领域”。领域之内，温度骤降至冰点，光线黯淡如黑夜，无数负面情绪如同潮水般冲击着沈昊的神魂。
这一次的攻击强度，比之前的九怨缠身强了十倍不止！
观众席上，连一些玄仙修士都脸色微变。这种规模的神魂攻击，已经超出了真仙级战斗的范畴，甚至达到了玄仙后期的水准！
“屠魂这是拼命了！燃烧封印的灵魂，能短暂爆发出远超自身修为的战力，但事后那些灵魂会彻底消散，他多年的积累毁于一旦！”
“沈昊完了...百鬼领域一旦成型，除非有至宝护身，否则玄仙中期以下必死无疑！”
“可惜了，刚才那一剑很惊艳，但...”
议论声戛然而止。
因为生死台上，沈昊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但瞳孔深处，一丝灰蒙蒙的光华正在流转、扩散。
鸿蒙道体·混沌视界，开启！
在混沌视界中，世界不再是寻常的形态。沈昊看到的不再是鬼影、黑雾、怨念，而是一团团混乱、污浊、充满负能量的“魂力团”。这些魂力团在疯狂地冲击、撕咬，试图侵入他的识海。
但同时，他也看到了这些魂力团的“弱点”。
每一个魂力团，都有一根极其细微的“丝线”，连接着屠魂的心脏位置。那是屠魂控制这些怨魂的核心通道，也是他功法的最大破绽——只要切断这些丝线，怨魂就会失去控制，甚至反噬其主。
“找到了。”
沈昊轻声自语。
他再次出剑。
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直刺，而是一套行云流水的剑法——剑光如雨点般洒落，每一剑都精准点在一根“丝线”上。剑尖触及丝线的瞬间，灰蒙蒙的鸿蒙剑气会顺着丝线逆流而上，直达怨魂核心。
鸿蒙剑气，包容万物，演化万物，也能...净化万物。
嗤！嗤！嗤！
一连串轻微的爆裂声。
百鬼领域中，那些狰狞的鬼影突然僵住，随后像是被阳光照射的冰雪般，开始快速消融。但这次的消融不是简单的消散，而是一种“净化”——鬼影表面的怨气、戾气、负面情绪被剥离、净化，露出最核心的一点纯净魂光。
那些魂光在空中飘荡，仿佛终于获得了解脱，朝沈昊投去感激的目光，随后缓缓消散于天地间。
这是真正的超度。
用鸿蒙剑气净化怨魂的污秽，还其本源，送其入轮回。
“不——！我的魂奴！我的力量！”
屠魂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每净化一个怨魂，他就感觉自己的修为跌落一分。那些怨魂是他用数百年时间辛苦搜集、炼化的，每一个都是他的“修为储蓄”。现在被沈昊一口气净化了近百个，他的修为已经从玄仙中期跌落到玄仙初期边缘！
“我要你死！噬魂魔功·魂爆！”
屠魂彻底疯狂了。
他不再顾忌损耗，不再考虑后果，直接引爆了体内剩余的所有怨魂！
轰轰轰轰——！
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生死台上响起。
不是物理爆炸，而是纯粹的神魂爆炸。三百多个怨魂同时自爆产生的神魂冲击，足以让玄仙后期修士神魂重创，让玄仙中期修士当场魂飞魄散！
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但沈昊早有准备。
在屠魂体内能量开始狂暴涌动的瞬间，他就做出了反应——不是防御，不是闪避，而是...进攻！
最好的防御，永远是进攻。
沈昊将全部仙力注入手中长剑，剑身亮起璀璨的混沌光华。他双手握剑，对着屠魂所在的位置，狠狠斩下！
“鸿蒙开天剑·第一式·混沌初分！”
这不是剑招，而是“剑意”。
是沈昊从鸿蒙道体中领悟的，对“混沌初开、清浊自分”这一宇宙本源现象的感悟，融入剑道后形成的独特剑意。
剑光斩出的瞬间，生死台上的空间仿佛凝固了。
时间、光线、声音...一切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唯有那道灰蒙蒙的剑光，缓慢而坚定地向前推进。剑光所过之处，狂暴的神魂爆炸能量像是遇到了克星，被强行“分开”——怨念归怨念，魂力归魂力，负面情绪归负面情绪。
然后，净化。
混沌剑气包容一切，也演化一切。它将那些污浊的能量分解、转化、重塑，最终化作最精纯的天地灵气，反哺给生死台本身。
整个过程说起来复杂，实则只发生在一瞬间。
观众席上，大多数人只看到沈昊斩出一剑，然后屠魂酝酿的恐怖魂爆，就像被戳破的气球般，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消散得干干净净，连一点余波都没留下。
“噗——！”
屠魂狂喷一口黑血，整个人萎靡倒地。
魂爆被强行打断，他遭受了最严重的反噬。此刻他体内仙力紊乱，经脉寸断，神魂更是千疮百孔，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沈昊收剑，走到屠魂面前。
他低头看着这个刚才还嚣张不可一世的魔修，眼神中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愤怒，没有怜悯，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平静。
“认输，或者死。”
沈昊的声音很轻，但清晰传入屠魂耳中。
屠魂挣扎着抬起头，眼中满是不甘和怨毒。他想说什么，但一张口，又是一口黑血涌出。
“我...认...”他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但第三个“输”字还没出口，异变突生！
屠魂的眉心，突然裂开一道细缝，一只血红色的眼睛从裂缝中睁开！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混沌的血色，瞳孔深处，倒映着一个诡异的图案——黑爪！
“废物。”
一个冰冷、威严、仿佛来自九幽深渊的声音，从血色眼睛中传出。
那声音不属于屠魂。
“任务失败，没有存在的价值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屠魂的身体剧烈抽搐，然后像是被抽干了所有水分般，快速干瘪、枯萎。短短三息时间，他就从一个大活人，变成了一具包着皮的骷髅。
而他眉心的那只血色眼睛，在屠魂死亡的瞬间，化作一道血光，试图冲破生死台结界，逃之夭夭。
但沈昊反应更快。
他手中长剑再次挥出，剑光精准斩在血光上。
噗！
血光被斩成两截，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随即彻底消散。但在消散前的最后一刻，沈昊隐约听到那个声音留下的话：
“沈昊...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
生死台上，恢复了平静。
只有一具干尸，和一个持剑而立的少年。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从沈昊闭眼硬接九怨缠身，到睁眼净化百鬼领域，再到一剑斩破魂爆、逼屠魂认输，最后到屠魂被神秘眼睛灭口...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息时间。
太快了。
快到很多人还没反应过来，战斗已经结束了。
而且是以这种诡异的方式结束。
“第...第一轮，十九号，沈昊胜！”
刑无锋最先回过神，高声宣布。
但他看向沈昊的眼神，已经完全不同了——那不再是看一个普通天才的眼神，而是看一个...怪物。
真仙巅峰，三十息内击败玄仙中期的噬魂魔功修炼者，自身毫发无伤...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沈昊的真实战力，至少达到了玄仙后期！甚至可能更高！
结界缓缓消散。
沈昊走下生死台，回到沈家众人身边。
“昊儿，没事吧？”沈凌霄第一时间检查沈昊的状态。
“没事。”沈昊摇头，“屠魂的噬魂魔功确实厉害，但被净世道韵和鸿蒙剑气克制得死死的。他最强的神魂攻击对我无效，落败是必然的。”
“但最后那只眼睛...”沈清丹担忧道，“那是什么？”
青岚脸色凝重：“应该是‘魂种’。黑煞仙殿控制下属的一种手段，在目标神魂深处种下禁制，一旦任务失败或试图背叛，禁制就会触发，要么控制目标，要么直接灭口。”
“魂种能跨越生死台结界传递声音和力量，说明施术者的修为...至少是仙尊。”沈凌霄沉声道，“而且那只眼睛里的黑爪图案，和之前战书上的一模一样。看来黑煞仙殿对我们沈家，是志在必得。”
沈昊看向西侧角落。
那里，屠魂的两个同伴——红衣女子和灰斗篷矮子，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他们显然意识到计划失败，提前撤离了。
“跑了也好。”沈昊淡淡道，“死斗还要继续，他们总会再出现的。”
他看向刑无锋手中那根重新开始旋转的签筒。
第二轮抽签，即将开始。
而观众席角落，那个戴着兜帽的身影，正将留影石小心翼翼收起，低声自语：
“鸿蒙剑气...净世道韵...真仙斩玄仙...沈家，果然藏着大秘密。”
“主人一定会感兴趣的。”
兜帽下，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