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学校开学,学生众多(1/2)
端午的粽香尚未散尽,州城东郊那片原本荒废的旧驿馆址地上,已然矗立起一片崭新的、带着泥土与木料气息的建筑群。这便是宋濂力主兴建的“州学实艺分斋”。灰墙黛瓦,格局规整,虽无雕梁画栋的奢华,却透着一股难得的清爽与实用。正门上方悬挂着宋濂亲笔题写的匾额,字体朴拙有力。门前新辟的空地平整开阔,几株移栽的槐树已吐出浓荫。
吉日选定在五月中旬一个晴朗的早晨。州衙提前数日便张榜告示,言明“实艺分斋”招收十二至十六岁蒙童,不拘出身(良籍即可),略识文字者优先,免收束修,并提供一顿午膳。教授内容为实用算术、农技基础等“有益民生之实艺”。
告示一出,州城内外顿时议论纷纷。免束修,还管饭?天下竟有这等好事?教授的不是圣贤书,而是算账种地?疑惑者有之,不屑者有之,但更多的,是那些家境贫寒、子弟无力进入正经私塾或州学蒙馆的寻常百姓家,心中燃起了微弱的希望火苗。识字,学点实在本事,将来或许能找个好点的营生,不用再像父辈一样,一辈子在土里刨食或靠卖力气过活。
开学这日,天刚蒙蒙亮,分斋门前便已聚集了黑压压的人群。有父母领着半大孩子来的,有兄长带着幼弟来的,也有独自一人前来探看的半大少年。他们大多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服,脸上带着局促与期盼。人群里混杂着嗡嗡的议论声、孩子的哭闹声、以及父母低声的叮嘱。
林越、赵训导,以及州学另外两位被指派来分斋任教的年轻教官(一位姓孙,原在州学管理书库,略通算学;一位姓吴,出身农家,读过几年书,对农事有热情),早早便到了。四人皆穿着半旧的儒衫或布袍,站在分斋门前的石阶上,望着
“竟来了这许多人……”赵训导低声感慨,他原以为这等“偏门”学堂,应者寥寥。
“都是盼着孩子有条出路的。”林越目光扫过那些或紧张或懵懂的面孔,“我们肩上的担子,不轻。”
辰时正,分斋那两扇新漆的朱红大门缓缓打开。人群稍稍骚动。林越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朗声道:“诸位父老乡亲!州学实艺分斋今日开馆。凡此前报名登记者,请按手中号牌,依次入门查验,由各位教官引领至相应学舍。非报名者,请在门外等候,稍后将安排观摩。”
声音不算洪亮,却带着一种沉静的力量,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李墨和张顺带着几个书铺的伙计,在门口维持秩序,核对名单与号牌(是林越让用硬纸片临时赶制的)。孩子们被父母推搡着,或自己鼓起勇气,捏着号牌,一个接一个走进那扇对他们而言无比新奇的大门。
最终核计,实到学生竟有二百三十七人!远超预期。年龄从十一二岁到十六七岁不等,绝大多数只粗通《三字经》《百家姓》或认得些日用杂字,更有少数几乎目不识丁。他们被暂时分为四个“斋”,每斋约六十人,由林越、赵训导、孙教官、吴教官各领一斋。学舍是新盖的排房,宽敞明亮,桌椅虽简陋,却足够每人一席。
第一日并无正式课业。主要是整队、认识教官、熟悉学规、分发暂用的笔墨纸砚(最廉价的毛笔、黑炭条、草纸)以及那两册刚刚墨香未干的新教材——《实用算术》与《农技基础》。
当那两本略显粗糙、却厚实实的册子发到每个孩子手中时,学舍里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和翻动书页的沙沙声。许多孩子是第一次拥有属于自己的“书”,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封面,翻开内页,尽管大多看不懂,眼中却闪着光。
林越站在自己负责的甲斋前方,看着便是‘实艺分斋’的学生。在这里,你们要学的,不是科举做官的文章,而是能让你们将来日子过得稍微好些的本事——如何算清自家的账,如何种好田里的庄稼,如何看懂契约文书,如何避免被人蒙骗。”
他拿起那本《实用算术》:“这本书,教你们识数、算数、丈量田亩、计算粮税、买卖记账。或许枯燥,但每一笔数,都连着你们家里的米缸、身上的衣裳。”
又拿起《农技基础》:“这本书,教你们看天时、辨土壤、选种子、施肥除虫、照料牲口。里面的法子,是许多老庄稼把式一辈子的经验,也有咱们州里这些年试过确实有用的新法子。不一定全对,但要你们知道,种地不光是靠天吃饭、下死力气,里头也有学问。”
孩子们听得似懂非懂,但“米缸”、“衣裳”、“种地”这些词,他们是懂的。眼神里多了些专注。
“学规只有几条:尊敬师长,友爱同窗;按时到学,专心听讲;爱护书籍笔墨,不得损坏;所学之事,回家可与父母分说,亦可尝试用于家计,但不可狂妄自大,轻议长辈之法。”林越顿了顿,“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在这里,不问出身富贵,只论勤学踏实。谁学得好,用得巧,便是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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